他在乎的,生平用尽全力去守护的,接二连三离他而去,他无力,他抓不住,他叹苍天无情,又道这是场报应。
道丰帝肖像其父,善弄权势,满朝文武在他手里皆为局下棋子,包括他江泊呈。
这些?年,他爬得太快了?,快到百官忌惮,又不得不捏着鼻子喜笑相迎。
道丰帝容不下他,是迟早的事。
自从其将他拿下诏狱,他便知?道,他中了?道丰帝早早便设好的圈套,他早就想废了?他这颗棋子。
五行祭天,长生阵法,是他亲手将把柄送到人前,可他不得不这样做,一寸心被食之事瞒不住,若是走漏了?风声,就算他将阿絮日日搁在眼?珠里,又能防几日?
他护不住他的祖母,但?他的阿絮,此生皆会?平平安安,长命顺遂。
邵霖的心被江泊呈的话搅得翻天覆地,回了?府邸仍心不在焉。
“大人,这酒可要温温?”桌前伺候的美婢青葱般的指尖触了?酒壶,温声问。
“大人?”
邵霖回过?神来:“啊?你去罢!”
没婢提着酒便下去了?,邵霖心头高悬,瞧着一桌子珍馐却毫无食欲,脑海里不断回想着江泊呈说?的那?句话,今日刃断,来日,便是你见血封喉的铮鸣。
他江泊呈今日沦为阶下囚,只因办砸了?差事,沦为弃子,那?他呢,他亦是柄悬刀,不过?这刀的刀刃对着江泊呈。
若有朝一日,他代替了?江泊呈,会?不会?有人代替他?
邵霖越想便越发?做立难安。
美婢温了?酒来,替邵霖斟了?满满一杯,邵霖毫无知?觉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暖酒入愁肠,冰冻的血液得了?片刻喘息。
邵霖猛然站起?身来,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去寻破局之法。
邵霖提温酒与食盒来到牢狱时,不禁觉得可笑,白日里来还?是耀武扬威,此时来,却是求人要一条通天大道。
江泊呈听见锁扣清脆的“咔哒”声,连眼?皮都没掀开,他早就料到,邵霖会?折返。
邵霖进?来后,打开食盒,将下酒的菜端了?出来,又摆了?两个酒杯,替江泊呈斟了?满满一杯酒。
不等他请,江泊呈艰难地支起?身子。
邵霖从怀里摸出一瓶金疮药丢给他:“你身上的伤,非我本意!”
江泊呈将金疮药丢了?回去:“别废话!”
“你……”邵霖想骂他不识好人心,可此次他是来求人的。
江泊呈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杯温酒下肚,却驱不散诏狱半点寒气。
“想好了??”江泊呈问。
邵霖忙给他添酒:“是,我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