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次催动罗盘,星光悬起,照在他深虑的脸庞上,那颗频频亮起的星珠,再次让他深陷两难。
“怎麽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外堂的门框却被人敲响。
“元信长老,你在吗?”
元信收起罗盘,面色如常的来到外堂,然而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时,他所僞装出的镇定自若都无法自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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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宫的前殿里,三头灵兽被困在铁笼中挣扎撞击,尖锐的獠牙上挂着淋淋血沫,凶狠的朝着笼外之人咆哮。
许衡居看着满地的断肢残肉面色别提有多难看,他深知造成这一切後果,火灵宗脱不了干系,于是好言好色的来到不远处坐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冷容身前,道:“冷宫主,实在是万分抱歉,这灵兽突发暴行,实难管束,还连累幽月宫受此牵连,贵派经此一劫的所有损失火灵宗一定会极力承担的。”
冷容不为所动,对于许衡居的低让完全无视,许衡居身为一派之首,何时遭人这般轻视,况且还是已经家道中落的幽月宫,要知道,搁在往日里,他是不屑与此人有任何交际的。
他见对方不理会自己,于是也挺直了腰板,不再多言。
青修将铁笼四周加固封印後,看着四周幽月宫的弟子正在清扫地面,掺着血水的碎肉堆成一个小坡,看着格外血腥。
他站在殿外,一眼落在台阶上坐着的人,对方神色空然,身子歪斜着,看样子是受了不少惊吓。
幽月宫的新任宫主,他只在通天大会上见过一次,只知其年纪不大,空有野心,通天大会上败选後,似乎闭门颓废了一阵,往後便再没有听闻了,如今门中又遭遇这等惨事,也不知此人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见青修已设好法印,许衡居也不愿久待,撂下话,称日後定会给幽月宫一个交待,便擡脚大步朝外走去,没走两步,身後之人终于出声了。
“今日之事,纯属幽月宫倒霉,养了一帮废物,连个畜生都弄不死。”
冷容跌跌撞撞的站起身,一改方才的呆木,整个人都显得阴沉,戾气深重。
许衡居一听,粗眉大扬,十分不满道:“你说我的灵兽是畜生?你睁大眼好好瞧瞧,这是灵物。”
冷容一听,不禁大笑起来,越笑越疯,整个人看上去跟疯子没什麽区别。
许衡居斜眼瞅着,一脸嫌弃,多待一刻都怕染了一身晦气,甩着袖子愤然离开。
青修见冷容疯癫痴笑,深知此人现下是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便同幽月宫的弟子嘱咐几句,让他们多留意四处,再有妖魔异动之象及时求助竺圣派。
离开幽月宫後,许衡居一行人直接回了火灵宗,如今火灵宗内患外扰,迫在眉睫,容不得耽误分毫。
青修虽是心挂小竺山,却分身乏术,眼下四方妖魔群起绝非偶然,他虽心有预计,可当这些事接踵而来时,他仍旧如雾里看花,对所有事都做不到精准预判。
回火灵宗的路上,他燃了一张符纸,不久後,凭空响起一道声音:“找我何事啊?”
青修道:“帮我看一下净魔炉可有异动?”
那道声音静默一会後,道:“一切正常,是又发生什麽事了吗?”
青修道:“但愿是我多虑了。”
他将符纸燃尽,心下稍稍放宽,御剑飞去了火灵宗。
火灵宗如今的现状远比他预计的要麻烦的多,灵兽暴行四处伤人,找上门来讨要说法的门派就有五六家,又因门内弟子忽染恶疾,病症难解,陆陆续续倒下的弟子就占了多数,如今对外纷扰不断,对内手足无措,那场面,简直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一团。
“你们技艺不高,见了灵兽不绕道而行,如今被伤了倒跑来寻我火灵宗的麻烦,我不怪你们惊怒我派灵兽就不错了,还敢大言不惭的在这叫叫嚷嚷,再吵吵,信不信我把你们全都绑了埋到山沟里去。”
许知华双手叉腰立于门前,将前来讨要说法的一衆修士抵在门外,神色凶恶,绝不让步。
有人愤然骂道:“什麽火灵宗,什麽灵兽,简直就是一群不讲道理的山野莽夫,我看大家也别跟他讲什麽礼度,直接冲进去一把火给那些畜生烧死得了。”
人群躁动起来,许知华见状怒瞪双目,大喝:“你们敢,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信不信我一把火给你们全烧了?”
两方都激动不已,要搁在以前,没人敢这麽跟火灵宗说话,大多都是低头媚笑的讨好,如今人多壮胆,见火灵宗自顾不暇便起了雄心,一个个势头旺盛,擡着脚就要硬闯过去。
“狗仗人势的家夥,我看你们谁敢动!”
许知华擡手一扬,血光一现,夹带着衆人惊愕的神色,一颗头颅应声滚落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