猊刹鸢微微仰着脸,姿势已经摆好了,另一人却踌躇不前。
身体里的青修恶狠狠道:“你敢!”
安沧为难:“我也没想到啊,为了大义你就牺牲一点吧!”
青修咬牙切齿:“安丶沧!”
“你就当作对方是你的小师妹,这样总归心里好受点吧?哎呀丶不管了不管了。”
安沧顶着青修的一张俊颜,毫无羞耻的亲了上去,薄凉的唇瓣如蜻蜓点水,馀温化作一滴露珠,流进一片炙热干枯的心田。
猊刹鸢始料未及的是,西门青修真的如他所言那般所做,这和她记忆中那个孤冷凛然绝尘之人完全不同,或许她沉睡的百年里,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心性。
她沉睡了百年,也寂寞了百年,此刻她的一腔热血,像困她百年的火岩那般炽热滚烫,她抱着对方的脖子,用力的回吻过去,发泄着她这百年来的苦恨,混乱交错的气息中,是她越来越强烈的占有。
二人交缠在一起,气氛浓郁之时瞬闪至猊刹鸢的屋里,在屋门即将关上之际,一道虚影从青修的身上离开,沿着门缝溜走了。
而就在屋门关上的瞬间,青修推开了怀中紧贴着自己的娇软身躯,看着对方眼眸欲情蹦出,红肿的唇瓣微微张开,粉嫩的舌尖在皓齿间游走,他十分清楚对方想要什麽,想干什麽。
“……不可。”
他生硬吐出二字,转头视线飘向别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晦涩,他刚刚都干了什麽?他恨不得立刻甩开怀中的人离开这鬼地方,但他又十分清楚,自己不能这麽做。
“我已经找到你说的那个结界了,你再拖一拖,给我些时间。”
安沧的声音和眼前之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为什麽不可?”
面对猊刹鸢情意浓深的目光,他沉默片刻後说出了惊人的理由。
“因为我眼下举不了。”
“举不了?”猊刹鸢从他怀中起身,目光看向他的下身:“你这里受了伤?”
青修点头,眼帘垂着,看上去倒显一丝难堪。
“该不会是被我打的吧?”
青修擡眼看她,虽未出声,一双略带埋怨的眼睛早已告诉了她答案。
猊刹鸢有些懊恼不已,她性情直快,气意上头时手上没个轻重,竟是未想到会伤到那个地方,唉!
“无事,我替你养好它。”
她难得温柔的靠在他的怀中,一只手摸抚着他的腰侧,享受着此刻身与身相拥的惬意舒适,却不知青修面色铁青,目光幽冷。
他从一开始便做了打算,虚与委蛇的茍活在对方身边,也曾思考过如何让其放松警惕,却不知最简单的办法会是如此。他曾鄙睨世俗逢迎,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学上了这套为人不齿的下作手段。
许知言的救助十分顺利,就像安沧所言,他只需放下身段讨好三分,猊刹鸢便如手中雀,对他完全没了设防。
或许也有,只是她不言,他便装作不知,变本加厉。
那日之後,猊刹鸢整日往他屋中送各种汤药,补品,夜夜依偎在他的怀中,挑逗着他的欲望情愫,青修被折磨的没办法,刻意将修炼心法提前教给了她,只希望她能少些目光盯在自己身上。
得到心法後,猊刹鸢整日里都待在屋子里闭门不出,这道心法看似简单却十分绕口难懂,光是悟出心境便需花费几日的功夫,操之过急下又会适得其反,重新来过。
猊刹鸢闭门这几日,青修将幽月宫上下绕了一圈,门中尚且出现的弟子不过百名,前院玄关处还有数十只妖兽把守,那些妖兽看上去修为不精,但个个都是嗅觉极为灵敏,一点风吹草动,生人气息,都逃不过它们的耳鼻。
正如此刻,那几只妖兽围作一团,低声窃语,而在妖兽中间,冷容踩着一堆被束妖网罩住的小妖,掌心窜起一团火苗,正一点点的靠近地上的妖群,嘴边念道:“这麽丑的妖留着实在是脏了眼球,你们没意见吧?”
旁边几位妖兽纷纷摇头,不敢吱语。冷容脸上的笑意被火苗无限放大,恐怖如斯。
“放开我们,放开我们,我主人不会饶了你的。”
“都什麽时候了,还指望主人,主人早就忘记我们了,她根本就不配当我们的主人。”
“呸!你敢这麽说主人,我出去第一个告你的状。”
“呦呵,你敢告我状,信不信我把你另一只翅膀也折了?”
一群被折断了翅翼的隐蝶兽挤作一团,吵闹不停,已经全然忘了眼前还有一个恐怖的人类正朝它们伸出毒手。
那人类神色晦暗,阴晴不定,见它们不把他放在眼中,怒火中烧下火苗窜起一丈高,烧得四周妖兽连连惨叫,乱作一团。
火苗肆意烧起,唯独地上被困住的隐蝶兽毫发无损,其中一只隐蝶兽胆大,眯着眼望去,在它面前屹立着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形,像一脉山峰,将它们护在身後。
整整百年了,终于有人再度将它们护在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