猊刹鸢道:“放过你们?呵呵……”
她的眼中闪过一道紫光,随後,那只冒胆的魔祟凭空被烧成了灰烬。
此场景一现,其它魔祟纷纷惊恐的四处逃窜,悬于半空的豺狼失了平衡摔落在地,顾不上疼痛拔腿朝着暗处窜去。
四周乱作一团,却无论如何都逃不出猊刹鸢的笑声里,幽幽尾音空洞而轻盈,像谷底冷泉汩汩流淌,永远看不到尽头。
今夜,木栖是装睡的。
猊刹鸢临走前特意踢了她一脚,许是她已是废人一个,也未曾多留心眼。
她扶着石壁起身,一路摸索至洞口处,在触及洞口边缘时一阵灼痛自指尖袭来,她站在原地,踌躇不前。
眼前这道结界显然是防着洞内的,没想到猊刹鸢对她竟然如此谨慎小心。她泄了气,转身摸索回去时,撞上了一个人。
落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道:“我睡不着,想着到洞口透透气,我没想逃走。”
她低着头,光线昏暗,只有洞外的月色撑住洞xue里的一点光亮。不管怎麽说,对方成了猊刹鸢的傀儡已是事实,即便她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却还是不得不防着些。
她顺着石壁继续往里摸索,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握住肩头,掉转了个方向,拥着她一同朝洞外走去。
“别,洞口有结界……”当她安然无恙的从洞xue里走了出来,惊讶茫然尽数涌上她的脸庞。
“你放我出来,她不会责罚你吗?”
她深知等不到回应,却还是问出:“你为什麽会对我这麽关心?猊刹鸢总想以伤我为乐趣,可你总是在维护我,这样,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她曾听小竺山的师兄们聊过傀儡一说,被炼制的傀儡宛如行尸走肉,是没有一点自己的思想,操控者如何下达指令,它们就怎麽去做,稍有半点违背指令,便会当作废子一样毁掉。
“你认识我,对不对?”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说服她。
一只冰凉粗糙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那种凉意甚比冰川还要透骨的凉,木栖不知为何,她近来总是容易悲伤哀乐,这样的情绪本不该出现在她的身上。
她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另一只顺着小臂摸索上去,却惊得她当场叫出了声。
一声惊叹过後,她张着嘴却怎麽也发不出声了,很久没睁开的双眼此刻因为内心的惊涛骇浪不由得睁大,指腹所触及之处皆成了赤裸裸的白骨。
没有皮也没有肉,只有两根干净的骨头。
“怎麽会这样!”她睁圆了眼,此刻已经顾不及自己的眼睛有多可怖,一路摸上去,除了手掌和前胸,还有缺失一部分的脸庞,其馀地方都是透着风的铮铮白骨。
当下,她恍然顿悟,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结界对他没有任何限制,而是他顶着血肉被灼烧焚尽也要如她的意,将她护在身下带了出来。
他为什麽会对她这麽好?他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你认识我的对不对?你是谁?你最有可能会是谁?”
她如自问自答,想着万分之一的可能,却觉得脑袋异常的疼痛,她抱着头,忍不住抽搐起来,身边的人轻轻推了她一下。
她不为所动,他又推了她一下,见她还是不动,手上的劲大了,将她推倒在地。
她站着的地方是个小土坡,地面本就不平,摔倒後顺着土坡滚落下去,掉在一处草木浓郁的地方。
一身伤痛因为这样的动静全部撕扯开来,疼痛像一味猛药灌入心口,让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度醒来时,她又回到了那方小小的洞xue里,艰难起身後,她试图唤来那个傀儡,她至今也不知道对方叫什麽名字。
她喊了几声,身边始终等不来动静,她怔怔坐着,却听到一声短笑:“别喊了,他已经死了。”
木栖眼帘半垂着,隐隐可见瞳仁上一道破裂的刀痕:“我知道,他不是你炼的傀儡吗?”
猊刹鸢又笑了两声,这次的笑声有些鄙夷:“我若是知道他如此不中用,当初就不该留他一魄,耗了那麽多精力,结果还是这般不听话,他该死!”
听到这,木栖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猊刹鸢口中的死好像和她所想的并不一样。
她迟疑片刻开口:“他去哪了?”
猊刹鸢声音由远至近:“我不是说了吗?他已经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