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使链子枪的黑衣人只觉得整条手臂,连同半边身子,如同被无数细针攒刺,又像是被高压的电流击中,瞬间酸麻难当,几乎失去知觉!链子枪险些脱手飞出!
而背后,那双无声无息的夺命铁爪,指尖已然触碰到了李不言背心的衣衫,下一刻就要抓碎他的脊椎!
李不言仿佛背后长眼,抓住铁链的左手顺势向后猛地一带,巧妙地将那股传递过去的力道转化为牵引之力!那使链子枪的汉子身不由己,被这股大力扯得向前一个趔趄,正好不偏不倚地,挡在了李不言与那对铁爪之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对黑黝黝的铁爪,毫无阻碍地、深深地抓入了……自己同伴的胸膛!
“呃……”使链子枪的汉子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洞穿的伤口,又看了看面前同伴那错愕惊惶的脸,喉咙里出嗬嗬的怪声,缓缓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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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使铁爪的黑衣人明显一愣,眼神中充满了茫然与震惊,显然完全没料到会是如此结局。就这瞬息间的、致命的迟滞!
李不言的刀,已如影随形般,借着身体的旋转之势,反手一撩!一道冰冷的弧光,自下而上,悄无声息地掠过!
刀光过处,甚至没有出什么声音。
那双戴着精铁利爪的手臂,齐腕而断!断口处平滑如镜!
黑衣人先是感到一阵冰凉,随即才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传来!他看着自己光秃秃、正疯狂喷涌鲜血的手腕,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瘫软在地,几乎当场昏死过去。
从弩箭射,到六人伏击阵容彻底崩溃,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如同梦幻!
左侧山崖上的那名弩手,刚刚手忙脚乱地重新装填好弩箭,低头便看到了下方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以及那个持刀而立、斗笠下目光似乎正穿透空间锁定在他身上的青衣人。那弩手心中瞬间被无边的寒意笼罩,竟不敢再有丝毫动作,仓皇地丢弃了弩机,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隐入山林深处,逃之夭夭。
李不言并未追击。他持刀静立,微微喘息着,调整着体内略有激荡的气息。看着地上哀嚎翻滚的五人,以及那名逃窜的弩手,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快意,反而愈沉重。慕容家的追杀,一波猛过一波,手段也越来越狠辣精准,这通往巴蜀的漫漫长路,注定将是步步荆棘,血染征袍。
他走到那名被震飞兵刃、尚且完好的使鬼头刀汉子面前,冰冷的刀尖抬起,精准地悬停在其咽喉前半寸之处,那森然的杀气刺激得对方皮肤上泛起细密的疙瘩。
“谁派你们来的?慕容家在前面,还有什么布置?”李不言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汉子倒也硬气,虽然脸色苍白,却咬牙狞笑道:“哼!要杀便杀!慕容家没有孬种!休想从老子口中……”
话音未落,李不言刀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如同蜻蜓点水般,瞬间点中了他胸前某处隐秘的大穴。
那汉子浑身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五官扭曲,眼球暴突,喉咙里出“咯咯”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窒息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蚂蚁正在啃噬他的骨髓,撕扯他的神经,那痛苦远世间任何酷刑!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时间,他最后的意志便彻底崩溃,嘶声嚎叫道:“是……是二爷!慕容青云……下的格杀令……前面……前面鄱阳湖水域……有‘翻江龙’水寨的人接应……他们……他们有快船……有高手……”
慕容青云!慕容世家的二号人物,掌管所有江湖事务与见不得光的生意,心狠手辣,智计深沉,其凶名犹在已死的欧阳克之上!
李不言得到了想要的信息,刀尖再次轻点,解除了对方的痛苦。那汉子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被冷汗浸透,瘫在地上大口喘息,眼中只剩下恐惧。
李不言却没有杀他,只是还刀入鞘,留下冰冷如铁的话语,在暮色中回荡:
“回去告诉慕容青云,他的人头,暂且寄存在他的脖子上。我李不言……迟早会亲自去取。”
说完,他不再理会地上那些失去战斗力的残兵败将,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迈开步伐,继续沿着狭窄的官道,坚定地向西而行。
残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晖将他孤独而挺拔的身影,在苍茫暮色与险峻山道的映衬下,拉得很长,很长。
经此“野三坡”一役,李不言行事更加谨慎,如同潜行的孤狼。他彻底舍弃了相对便捷的官道,专拣那些飞鸟难度的山林小路,攀悬崖,涉溪涧,与野兽为伍。他昼伏夜出,凭借星辰辨认方向,虽然度慢了许多,也吃了不少苦头,却有效地避开了随后几波明显是针对他而来的、更加大规模的搜捕与盘查。
十数日后,风尘仆仆、衣衫被荆棘划破多处的李不言,终于抵达了烟波浩渺、一望无际的鄱阳湖畔。但他并未靠近那个所谓的“翻江龙”水寨势力范围,而是在远离码头的偏僻渔村,花费重金,秘密雇了一叶最为普通不过的陈旧扁舟,请了一位在此地行船数十年、经验丰富且沉默寡言的老船夫,准备趁着一个月黑风高、浓雾弥漫的夜晚,悄无声息地横渡这片掌控在慕容家势力影响下的广阔水域。
舟行湖上,四顾茫然。夜雾如同厚重的灰色幔帐,将天地都笼罩其中,只有船头破开的水浪,出单调而压抑的哗哗声。李不言独立于狭窄的船头,望着眼前漆黑如墨、深不见底的湖水,心中思绪如同这湖上的迷雾,翻腾涌动。
慕容家的势力,就如同这鄱阳湖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深不可测。而自己,就像脚下这一叶无依无靠的扁舟,孤立无援,随时都可能一个浪头打来,便舟毁人亡,葬身鱼腹。
然而,每当这绝望的念头升起,他的脑海中便会清晰地浮现出桃花坞那冲天的火光与焦黑的断壁残垣,浮现出老坞主柳如烟那豪爽却含冤莫白的面容,更会刺痛般地响起柳轻轻最后那声“李郎”与她眼角滑落的、冰凉的清泪……
这一切,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灼烧着他的灵魂,也锤炼着他那早已坚如铁石的信念。
刀在,道在,希望……便在。
只要一息尚存,他便不会停止前行,不会停止挥刀。
扁舟在经验丰富的老船夫操控下,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巧妙地利用夜色和雾气的掩护,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广阔湖面。
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便是湖北地界。再往西,目光所及之处,已是隐隐绰绰、连绵不绝的崇山峻岭。那里,是更为险峻、素有“天险”之称的蜀道,是通往巴蜀唐门的最后,也是最难的一段征程。
前路依旧漫漫,杀机定然更加四伏,未知的危险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猛兽,窥伺着猎物。
但李不言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的迟疑与颤抖。
他的目标,始终清晰,如同黑夜中指引方向的北极星——
蜀中,唐门。
去寻那解开“断肠蛊”的一线渺茫生机!
去觅那联合盟友、破开慕容家这必死之局的……关键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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