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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望南驿(第2页)

三个苗人那如同淬了毒液的刀锋般锐利、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的目光,缓缓地、极具压迫感地扫过略显拥挤、气味混浊的大堂,如同国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似乎在寻找着符合他们身份地位的、最舒适的位置。最后,他们那三道冰冷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如同现了某种有趣的猎物般,齐刷刷地落在了大堂最角落、那个独自坐着、戴着宽檐斗笠、周身散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与孤独气息的灰衣人身上。或许是因为那张桌子位置最偏僻、最不起眼,或许是因为李不言那过于沉静、近乎于“无”的姿态,反而强烈地引起了这些习惯于用最直接的力量展示和张扬跋扈来确认自身地位与权威的苗人的注意和……挑衅的欲望。为一个脸上带着一道从左侧眉骨处开始,斜斜划过整个颧骨、直至耳根下方才止住的、如同蜈蚣般狰狞扭曲的暗红色刀疤的汉子,咧开他那厚实而带着伤疤的嘴唇,露出一个充满野性而残忍的笑容,两排牙齿因为长期咀嚼槟榔而被染得黑红相间,显得格外刺眼。他用生硬而带着浓重苗人口音、语法混乱的汉语,粗声粗气、充满侮辱性地说道:“喂!那个戴帽子的汉人小子!你这张桌子,我们黑苗三兄弟看上了,识相点,自己像条狗一样滚到别处去!这里,现在属于我们了!”

挑衅来得毫无缘由,直接而粗暴,充满了蛮横无理的压迫感,却又似乎在这种天高皇帝远、弱肉强食、力量即为规则的边陲地带,显得那么的理所当然,甚至成为一种常态。在这里,很多时候,赤裸裸的实力和毫不掩饰的蛮横,就是最简单、最有效的通行证和规矩,不需要任何复杂的理由和虚伪的客套。

大堂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所吸引,带着各种复杂难言的情绪,齐刷刷地集中到了那个依旧如同磐石般安坐如山、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的灰衣斗笠客身上。那目光中,有对看似弱势一方下意识的、无力的同情;有对未知情况展、充满猎奇心理的好奇与探究;也有唯恐天下不乱、期待着上演一场免费血腥热闹的、赤裸裸的幸灾乐祸。先前高谈阔论沙蝎帮的那几个江湖客,虽然对这几个苗人也并无好感,甚至带着敌意,但此刻也下意识地握紧了随身携带的兵刃,身体微微调整,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应对可能爆的混乱冲突,或是趁乱捞取些好处的准备。而那些本就胆小怕事的行商们则更是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将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将自己整个缩进桌子底下,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哪怕一点点不经意的眼神接触,就会引火烧身,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李不言仿佛根本未曾听见那充满侮辱与驱赶意味的粗鲁言辞,甚至连一丝最微小的、诸如肌肉颤动或者呼吸变化的反应都欠奉,依旧维持着那亘古不变的沉静姿态,用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如同最精密机械般的手,端起了桌上那杯浑浊辛辣的土烧酒,缓缓地、如同进行某种仪式般,凑近被斗笠浓重阴影彻底覆盖的唇边。

那刀疤苗人见自己竟然被如此彻底地、近乎羞辱性地无视,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都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充血泛红,感觉在同伴和满堂被他视为弱者的汉人面前,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践踏。他怒哼一声,不再浪费任何口舌,眼中凶光暴涨,如同被激怒的野兽,大步流星地踏前,脚下木质地板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伸出那只布满厚厚老茧、无数细小伤疤、骨节粗大异常、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右手,五指箕张,带着一股恶风,就要去猛掀李不言面前那张老旧不堪、油污厚重的木桌,打算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给这个不知死活、胆敢无视他的汉人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甚至是以生命为代价的惨痛教训:“妈的!耳朵里塞了牛毛吗?!老子让你滚!听见没有!”

就在他那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蕴含着足以将实木桌子拍得粉碎的恐怖力量的手掌,即将接触到那油腻桌沿的前一个刹那,李不言拿着酒杯的右手,那根修长、稳定、仿佛由玉石雕琢而成的食指,看似极其随意地、如同拂去眼前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云淡风轻地向外轻轻一弹。

动作轻微、优雅,幅度小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直接在人的耳膜深处、甚至是灵魂层面上拨动了一下的低沉震鸣,陡然在沉闷的空气中炸响!那声音不像是金铁交击,更不像骨骼碰撞,反而像是一种高度凝聚、高震荡的内力气劲,瞬间压缩前方空气、又猛然释放所产生的、近乎实质的音爆!

刀疤苗人如遭史前巨兽的正面冲撞,不,更像是被一条无形无质、却快如闪电、蕴含着极致冰寒与破坏力的毒蛇,瞬间噬中了他手臂上的经脉要害!他整个人猛地剧烈一颤,如同癫痫作,伸出的手臂僵硬地、极其诡异地定格在半空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脸上那原本凶狠残暴的表情,瞬间被极致的、扭曲的痛苦和无法置信的、深入骨髓的惊骇所取代,额头上、脖颈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凸而起,豆大的冷汗瞬间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疯狂渗出,浸透了他色彩鲜艳的苗服。他踉跄着、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蹬蹬蹬”倒退了整整四五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裂纹的脚印,直到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身后同伴那同样瞬间绷紧的身体上,被两人手忙脚乱、面色骇然地扶住,才勉强没有当场如同烂泥般摔倒在地。他感觉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胛骨,又酸又麻又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疯狂地扎刺、搅拌,又像是被某种诡异的力量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骼、筋络和气力,软绵绵、冷冰冰地垂落下来,如同一条死蛇,连抬起一丝一毫都变得无比困难,只剩下一种令人绝望的、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剧痛交织的怪异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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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苗人见状,先是齐齐一愣,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乎常理的一幕。随即,无边的惊愕迅被一种被冒犯的、如同火山喷般的暴怒所取代!“仓啷!仓啷!”两声刺耳欲聋、带着杀气的金属摩擦声几乎不分先后地爆响!他们以极快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度,唰地抽出了腰间那寒光闪闪、弧度优美、却散着致命气息的弯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反射出一种蓝汪汪的、如同雨后毒蘑菇般艳丽而不祥的光泽,显然是在某种秘传的、极其歹毒的汁液中反复淬炼、浸泡过,绝对是见血封喉、沾之即死的可怕凶器!

“你敢动手?!找死!”两人用急促的苗语夹杂着生硬扭曲的汉语,厉声嘶吼道,眼神中的桀骜此刻已被赤裸裸的、如同野兽般的凶狠杀意所彻底充斥。他们一左一右,如同两只被彻底激怒、欲要择人而噬的丛林猎豹,弓起身子,刀尖微微颤动,闪烁着致命的寒芒,死死逼向依旧如同山岳般安坐的李不言,周身杀气弥漫,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将其撕成碎片!

驿站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致,降到了绝对的冰点!剑拔弩张,杀机四溢,仿佛整个空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易燃易爆物的火药桶,只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就足以将这里彻底引爆,化作血腥的修罗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些胆小的商旅甚至已经面无人色,双腿软,悄悄地挪动身体,试图寻找柱子、柜台或者其他任何可以充当掩体的东西,或者干脆就准备抱头鼠窜,逃离这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是非之地。

李不言终于,缓缓地,将手中那杯自始至终都未曾饮尽一滴的酒杯,轻轻放回了斑驳的桌面,出一声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的“嗒”声,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他斗笠微微抬起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那双一直隐藏在深沉阴影下的、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北极冰原般的目光,越过冰冷而充满杀意的空气,精准地、如同最精准的锁链,落在了那两个持刀逼来、面目狰狞的苗人脸上。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的情绪波动,但就在这极致到诡异的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万丈深海般沉重压抑、如同九幽吹出的寒风般刺骨锥心的、令人从灵魂最深处感到战栗、绝望与彻底无力抵抗的东西。

“苗疆的刀,”李不言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奇特的磁性,却仿佛拥有某种神奇的穿透力,清晰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如同冰冷的铁珠砸落在每个人的心湖上,也深深烙印在那两个苗人的灵魂深处,“是用来守护家园宁静、斩除山林凶顽、对付真正入侵之敌的,不是用来在此地,凭借武力,欺凌看似弱小、与世无争的过路人的。”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得如同结了厚冰的湖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天地规则般的绝对力量,“我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如果你们执意要将不必要的麻烦,强行揽到自己身上,那么,我不介意,亲自帮你们掂量一下,你们手中这淬了毒的刀,是否真的……足够锋利,足够承载你们的傲慢。”

那两个原本气势汹汹、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苗人,被他那平静得可怕的目光牢牢锁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沿着脊柱瞬间窜升至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被冻结!他们握刀的手,那经历了无数次厮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刀尖那点寒光也随之晃动出凌乱的轨迹。他们行走于危机四伏的苗汉边境多年,经历过无数次血腥的部落冲突、山林搏杀,自认见过的狠角色、亡命徒数不胜数,但像眼前这样,仅仅凭借一个平静到令人指的眼神,几句平淡得没有丝毫烟火气的话语,就让他们从心底最深处,不受控制地生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如同面对天灾般的巨大恐惧与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的,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这种感觉,比独自面对山林中最凶猛、最狡猾的虎豹,比面对部族里那些掌握着神秘莫测巫术、能决定生死的大巫师,还要让人感到窒息和绝望!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一种让人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的、源自灵魂本能的颤栗!

那刀疤苗人这时终于从那股诡异而剧烈的酸麻剧痛中稍微缓过一口气来,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又惊又怒地看了一眼自己依旧软塌塌垂落、完全不听使唤的右臂,再看向李不言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如同看待山鬼精怪般的极致恐惧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后怕。他咬着牙,强忍着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用急促而微弱的苗语对着两个同样面露骇然的同伴低吼道:“‘扎卡’!‘努木’!收刀!快!点子太硬!是硬茬子中的硬茬子!扎手!快走!”他行走江湖多年,深知刚才那神鬼莫测、无形无质的一击,对方绝对是手下留情了,若真动起手来,他们这所谓的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苗三兄弟”,恐怕连给对方热身都不够,瞬间就会变成三具死状凄惨的冰冷尸体,甚至连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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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两个苗人听到大哥那带着惊惶的警告,虽然心有不甘,脸上肌肉因屈辱和愤怒而剧烈抽搐,但在李不言那平静如万古寒渊的目光注视下,那点不甘与愤怒迅被更大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恐惧所淹没。他们狠狠地、带着刻骨铭心的屈辱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惧,瞪了李不言一眼,仿佛要将这个神秘莫测、手段通天的灰衣斗笠客的形象,深深地、永久地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然后,他们悻悻地、极其不情愿地,伴随着“唰唰”两声,“影楼”地将那淬毒的、闪烁着不祥蓝光的弯刀收回镶嵌着银饰的刀鞘之中。三人不再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再放一句狠话,互相搀扶着,带着一身的狼狈、剧痛与惊魂未定,脚步有些踉跄、慌乱地退出了这间令他们感到无比窒息和恐怖的驿站大堂,仿佛逃离噬人的魔窟。很快,外面传来了他们略显仓促地翻身上马、以及马蹄声如同丧家之犬般急促远去、迅消失在南下道路方向的声响。

大堂内,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落针可闻的绝对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最强大的磁石吸引,带着各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聚焦在那个角落、那个依旧安坐如山、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普通江湖客喋血当场、尸横五步的激烈冲突,只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拂过山岗的灰衣斗笠客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极致敬畏、无法理解的震惊、以及一种面对未知强大存在时、自本能的、深深的忌惮与恐惧。

弹指之间!未离座位!甚至连杯中劣酒都未曾洒落一滴!便如此轻描淡写地惊退了三名以凶悍顽强、睚眦必报和诡异毒刀闻名整个苗汉边境的黑苗战士!这份武功,这份深不可测、近乎妖法的实力,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惊人镇定,简直彻底出了他们所能理解和想象的范畴!这哪里还是世俗意义上的武功?这分明已是近乎传说中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吐气成剑、御风而行的陆地神仙手段!

李不言仿佛什么事都未曾生过,周围那些灼热、惊惧、探究的目光和死一般凝重的氛围,于他而言,不过是山间流淌的溪水,林中吹过的微风,引不起他心中丝毫的波澜。他再次伸出那稳定得可怕的手,为自己缓缓斟满了杯中那劣质却辛辣的土烧酒,仿佛那刺喉的液体是世间难得的琼浆玉液,继续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沉浸在自己那片唯有刀与寂寥的寂静世界里,与周围的喧嚣和恐惧隔绝开来。

他知道,眼前这一切,这看似激烈的冲突,仅仅只是漫长南下路途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插曲,是正式踏入那片更加神秘、更加危机四伏的苗疆地域之前,一次小小的、无足轻重的热身与警示。

真正的风浪,更大的危机,更多的明枪暗箭,更诡异的巫蛊之术,更复杂的势力纠缠,还在后头,在那片更加神秘、更加不可预测、充满了无数未知的南方群山与原始丛林深处,静静地等待着他。

望南驿,望的是南方的未知与机遇,望的,也是那即将扑面而来、汹涌澎湃、足以吞噬一切的、命运的惊涛骇浪。前方的路,注定了不会平坦,每一步,都可能踏在生与死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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