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袭击者,甚至让那裂缝后冰冷窥视的古老存在都或许感到一瞬愕然、不解与隐隐心悸的举动——
他猛地张开了双臂!
这个看似放弃所有抵抗、坦然拥抱死亡的动作,扯动了他那已然如同精美琉璃般布满裂痕、濒临彻底崩溃的躯壳,加了其从边缘开始化为晶莹光点、逸散消失的过程。但他毫不在意,仿佛这具承载了他无数岁月的皮囊早已是累赘,仿佛要拥抱那袭来的、名为“终结”的死亡,拥抱这他早已预见并主动选择的、属于他的终极归宿。
同时,他以一种近乎亵渎自身存在、残酷到令人指、也壮烈到令人窒息的方式,将维系着自身与归墟之镜联系的、那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却燃烧着不屈意志的本源之力,连同那根一直温养在体内最深处、蕴含着冰凰最后祝福与全部纯净本源、象征着“冰寂”与“涅盘”微弱希望的尾羽,轰然……引爆!
这不是普通的自爆,这是最彻底、最决绝的献祭!是将自身存在的一切痕迹,包括过去的记忆、现在不屈的意志、未来的所有可能,都化为最纯粹的燃料与代价,毫无保留地、义无反顾地投入到那面代表着终极“终结”与渺茫“新生”的镜面之中!
“以我残躯,奉为牺牲!”
他的意念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混合了一种殉道者的悲壮、庄严与一种看透一切的释然,如同洪钟大吕,又似最终的呢喃,最后一次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见证着最终抉择的虚空。
“以镜为引,纳尔等……入归墟!”
“轰——!!!”
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彻底越了寻常能量爆炸范畴的、纯粹的、源自规则本源的归墟牵引之力,以李不言那正在加消散、归于虚无的身躯为中心,悍然爆!
这不是物质的冲击,这是规则的向内塌陷!是存在概念的终极吸引!是“终”之意志的最终彰显!
他眉心的残缺镜面虚影再次浮现,并且,在这股融合了他全部生命、全部道果、全部意志以及那根冰凰尾羽——这本源层次极高、蕴含着极致“冰寂”与“新生祝福”的磅礴而纯净的力量融入后……
那镜面边缘,那最后一丝顽固的、象征着不圆满、阻碍其展现最终威能与完整权柄的残缺,竟在这一刹那,被一股柔和而磅礴、带着涅盘与牺牲意味的冰蓝色光华,与那苍灰色的、浩瀚的归墟本源强行弥合、补完!
一面完美无瑕、圆融无碍、镜面光滑如万古长夜、却又清晰地映照出大千万物终末景象与一丝微弱却坚韧不屈新生希望的琉璃镜面,在他头顶上方,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又如万物终结的墓碑,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刹那的圆满,但其散出的、纯粹的归墟引力,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令整个灰色虚空都为之向内扭曲、塌缩、仿佛要重归原点的恐怖巅峰!仿佛那里瞬间成为了宇宙的终极终点,万物最终的、不可抗拒的归宿!
当其冲的,是血公子。
他那扑来的、凝聚了毕生修为与疯狂意志的血色魔影,仿佛一头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由终结与秩序法则交织构成的、绝对不可逾越的壁垒,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他脸上那混合着极致贪婪与即将得手的疯狂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无法置信的、深入骨髓的惊骇与恐惧!他惊恐地现,不仅他那足以噬魂夺魄、污秽万物的万魂噬心爪在那圆满镜光无所不在的、直指本源的照射下,如同阳光下的肮脏雾气般瞬间消融、瓦解,连他自身的血煞本源、澎湃的生命精华,甚至他的神魂意识、他存在的烙印,都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可抗拒、无法理解、仿佛来自命运本身的力量,从他那具自以为强大的躯壳中硬生生、残忍地、彻底地拉扯出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不!这是什么力量?!这不是归墟之力!这是……裁决!是命定的终结!我的力量!我的生命!不——!!!我悔啊……!!”
他出了半声扭曲变形、充满了无尽悔恨、绝望与最终明悟的嘶吼,整个人,从物质到能量,从肉身到灵魂,从存在到意识,都被强行剥离、压缩,化作一道凄厉哀嚎、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血色洪流,如同渺小污浊的溪流,汇入浩瀚无垠、冷漠无情的归墟之海,瞬间被吸入那一闪而逝的圆满镜面之中!镜面甚至连一丝最细微的涟漪都未曾泛起,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清理尘埃的呼吸。
紧接着,是暗潮领。
他那原本虚实变幻、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自以为能掌控一切阴影的诡异之躯,在那圆满镜光无所遁形、直指一切存在本质的照射下,如同暴露在净化一切邪祟的圣焰下的最深暗、最污秽的沉淀物,出了“滋滋”的、仿佛无数细微诅咒与阴谋被同时净化的、令人心悸的声响,迅消融、蒸。他试图施展最隐秘的保命秘法,遁入一切阴影的源头,逃离这致命的、源自生命层次克星的吸引。但他绝望地现,周遭的灰色虚空,已被那圆满镜面散出的、涵盖了“光”与“影”所有对立概念的归墟引力彻底锁定、固化!连“阴影”这个概念本身,似乎都被暂时从这片区域的根本法则中强行抹去!他出了不甘的、充满了阴谋彻底破灭与无尽怨毒的尖啸,身躯连同那试图钻入李不言识海的最恶毒诅咒本源一起,被强行从虚无的夹缝中剥离、拉长、粉碎,最终化作一缕扭曲挣扎、充满了绝望与不信的黑暗流光,步了血公子的后尘,没入镜面,再无丝毫痕迹残留,仿佛他和他那无尽的阴谋,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
最后,是那冷峻剑客。
他那道凝聚了毕生修为与决绝剑意、斩向存在根源与宿命绑定的无形心剑,在触及那圆满镜面的刹那,并未像前两者那样被暴力瓦解或排斥,而是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最细微的、概念层面的波动与抵抗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被包容,被理解,被……同化了。仿佛他倾尽所有、斩断一切的终极斩击,不过是这面映照万法归墟的镜子,在无尽时光中早已映照过的、无数种可能性与结局之一,平凡无奇,毫无特殊之处。
而他本人,则感受到一股更加诡异、更加无法抗拒、甚至带着一丝奇异“温暖”与“宁静”的力量,作用在他的剑心、他的道基、他存在的“意义”与最终追求之上!那力量并非简单的毁灭,而是“同化”,是“回归”,是“安眠”,是放下一切执着后的终极解脱。他斩出的剑,他走过的孤独剑道,他追求的斩断一切束缚(包括自身)的“绝对自由”,在此刻,在这面映照万法归墟、包容一切终结与起源的镜子面前,仿佛都找到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永恒的宁静归宿。那是一种越了胜负、越了生死、甚至越了“道”之争的……永恒寂静与圆满。
他眼中那始终如万载玄冰般的冷峻,终于彻底融化,闪过一丝洞悉一切本质的明悟,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人”的、最后的怅然、释然与……一丝解脱的微笑。最终,他放弃了所有抵抗,甚至主动散去了护体的、最后的剑意与执念。他的身影,如同投入浩瀚无垠、包容一切的归墟之海的一滴终于得以安眠的、纯净的水滴,悄然淡化,轮廓模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不甘,就那样平静地、带着一种终于殉道于自身所求之“道”的奇异安详与满足,彻底消散,融入了那映照万法归墟的煌煌镜光之中,成为了其永恒的一部分。
三大强者,三位站在此界巅峰、在各自道路上走到极致的枭雄、阴谋家与求道者,在这因李不言最终、最惨烈、最彻底的牺牲而催出的、归墟之镜刹那圆满的绝对光辉下,竟无一合之敌,尽数被吞噬、被同化、被净化!他们那磅礴的力量、独特的道则、一生的执着、疯狂与野心,都化为了最纯净的资粮与养料,被镜面吸收,转而注入了那正在加修复的归墟之门中,使得门扉上那道最大的裂缝以及其他细密裂纹的愈合度,陡然提升了数倍不止!他们的结局,是对自身欲望与道路的最终讽刺,也是成就这悲壮平衡的……最后祭品。
而强行引爆自身全部力量、道果、神魂与冰凰本源,以自身存在为最终祭品,催动镜面刹那圆满,出这逆转乾坤、也终结自身的一击的李不言……
在完成这石破天惊、注定将铭刻于虚空法则之中的壮举后,他那本就如同透明琉璃般的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哪怕最基本的形态,开始如同风中的沙雕,自边缘开始,加地、不可逆转地、彻底地缓缓消散。不是化为光点,而是更本质的,如同冰雪消融于温水,归于最原始的、连痕迹都不存的虚无,连他曾经存在过的“事实”,都在被归墟的法则迅抹去、覆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脸色透明得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那双映照着渐趋稳定、光芒内敛的镜光与门扉的眸子,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却异常平静与澄澈的神采,甚至……带着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得到最终解脱后的释然,与一抹若有若无的、见证使命达成的……欣慰。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用那即将彻底涣散、融入这片终极虚空的最后目光,望向那因吸收了三大强者本源与冰凰之力而光芒更盛、修复度大大加快的归墟之门。
镜光流转如命运之梭,精准而高效,那道最大的裂缝已愈合了十之八九,只剩下最后一道最为顽固的、如同垂死蜈蚣般的伤疤,在苍灰色光芒的持续冲刷下顽强地抵抗,但其败亡、弥合,已是不可改变的定局。其他遍布混沌漩涡表面的、蛛网般令人心悸的裂缝,也在镜光的抚慰与编织下,迅弥合、消失,仿佛它们那狰狞的模样,从未在这扇神圣而恐怖的门扉上出现过。门后,九幽魔域那充满了极致恶意的咆哮与疯狂的冲撞,变得模糊而遥远,仿佛被隔在了万古玄冰与绝对法则构成的厚重壁垒之外,只剩下一些沉闷的、不甘的、如同被困于永恒囚笼中的野兽出的……无力余响。
混乱被强行遏制,污秽被彻底净化,崩塌被强行暂停,那倾覆的、关乎无数世界命运的天平,终于……被一股无法想象的、惨烈的力量与意志,强行扳回,暂时……稳住了。
代价,是他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