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瞬间就涌出来了。
“哎呀,祥祥摔疼了?”那个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带着急切响起。下一秒,她就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稳稳地抱了起来。是爱音姐姐。
祥子泪眼婆娑地抬头,看到爱音姐姐近在咫尺的脸,樱粉色的头有几缕垂下来,蹭得她痒痒的。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和焦急,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乖,不哭,姐姐看看。”爱音的声音柔得像棉花糖。
她抱着祥子坐在廊下的木地板上,动作又轻又快地卷起她的裤腿。
看到擦破皮、渗着血丝的膝盖,爱音轻轻“嘶”了一声,眉头心疼地皱起。
“忍一下哦,姐姐给你弄干净。”她拿出干净的手帕,沾了旁边水缸里清凉的水,小心翼翼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泥土和草屑。
她的指尖凉凉的,动作却无比温柔,一边擦一边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痛痛飞走咯~”她哄着,声音里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清洗干净后,爱音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个印着可爱小花的创可贴,仔细地贴好。
然后,她没有立刻放下祥子,而是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着,哼起一不成调但异常温柔的曲子。
祥子小小的身体完全陷在那个温暖的、散着纯粹樱花甜香的怀抱里,脸颊贴着柔软的衣料,膝盖的刺痛神奇地消失了,只剩下被珍视、被保护着的暖洋洋的安心感。
她能清晰地听到爱音姐姐平稳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最安心的催眠曲。
“爱音姐姐…”她当时一定是带着浓浓的鼻音,无比依赖地小声嘟囔着,把小脸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
……
床上的祥子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茫然。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胀又酸。
那纯粹的樱花香,那亮晶晶的、盛满心疼的眼睛,那温暖的怀抱和心跳声…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可现在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阻隔那鲜明的对比带来的巨大落差感。
雪松的气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无声地弥漫,带着一种属于少女的、沉重而无解的忧愁。
那声在心底无声呐喊的“爱音姐姐”,最终只化作一声闷在枕头里的、长长的叹息。
……
深沉的夜色,像浓稠的墨汁,浸透了丰川宅邸的每一个角落。祥子陷在冰冷的羽绒被里,意识却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粘稠滚烫的深渊。
梦境,无声地铺展开来。
没有具体的场景,只有气息与触感在虚空中疯狂交织、缠绕。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樱花甜香,不再是现实中掺杂苦涩杏仁的凋零气息,而是纯粹、饱满、带着一种近乎糜烂的、盛放到极致的芬芳。
它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飘渺,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暖流,带着粘稠的湿意,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渗入她的皮肤,包裹她的四肢百骸。
这香气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战栗的诱惑力,像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她紧绷的神经上撩拨、揉捏。
与之对抗、又奇异地交融的,是她自身那凛冽的雪松气息。
在梦中,这气息失去了平日的冰冷疏离,变得异常灼热,像燃烧的松脂,带着噼啪作响的、毁灭性的热度。
它不再是屏障,而是化作了贪婪的、带有侵略性的实体,疯狂地追逐、吞噬着那无处不在的樱花暖流。
雪松的针叶仿佛化作了滚烫的烙印,每一次与那樱花暖流的触碰、交融,都激起一阵阵令人头皮麻的、近乎痛苦的战栗。
触感是模糊而灼热的。
她似乎紧紧拥抱着什么,又似乎被什么紧紧包裹。
指尖划过的是丝绸般微凉、又带着惊人弹性的肌肤,触感细腻得如同最上等的瓷器,却又在下一秒被内部的滚烫所融化。
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樱花的甜香,激起一阵阵细微的、电流般的痉挛。
她仿佛在深海中沉浮,被温暖而粘稠的潮水包裹、挤压,每一次挣扎都带来更深的沉溺。
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有一片朦胧的、樱粉色的光晕,和一双在光晕深处、仿佛蒙着水汽的、哀伤又诱惑的银灰色眼眸,像沉入湖底的月亮碎片,无声地注视着她,牵引着她坠向更深的漩涡。
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渴望在胸腔里爆炸开来。
不是温情,不是守护,而是一种原始的、蛮横的、想要彻底占有、标记、吞噬掉眼前这片樱色光晕的冲动。
她的雪松气息在梦中咆哮、沸腾,试图将那抹樱色彻底染上自己的气息,刻下永不磨灭的烙印。
那银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似乎有泪光闪烁,又似乎带着一种献祭般的、令人心碎的顺从…
就在那灼热的、濒临爆的临界点——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心跳巨响,或者是什么东西重重落地的声音,将祥子猛地从梦境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她倏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像受惊的野兽。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