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身上带着的雪足以让我寒透身体的温度,可我依旧想要上前抱住他。
我用从未有过的清醒,和控制,来让自己没有上前抱住他。
然後,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他离开之後,翠莲便放下了茶杯。
冉华一脸狐疑地在我和他远行的背影看来看去,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你们结拜了啊?谁是兄谁是弟?”
我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去的身影,没有半点心思去回答冉华的问题。
心里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情愫,陌生的,复杂的简直要把我整个人掩埋在其中。
翠莲向我走来,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像一个母亲一般轻轻抚着我的脑袋。
後来,我回想,或许那个时候,翠莲早就告诉过我答案。只是当时的我情绪太过复杂,没有去注意到。
翠莲轻声开口:“其实,云家少奶奶的病是子病。”
我擡起头看向翠莲。
翠莲笑了笑,道:“没错,我也没办法救她。不过,我有办法抑制它,但要想根除,得去找城主府。”
我愣了一下,道:“为什麽?”
翠莲道:“那姑娘是从城主府嫁到云府的。”
城主府,云府,联想到最近的一切,我忽然间想到了什麽。
我忙问道:“母病是在城主府人,或者说是城主?”
翠莲看了眼四周,才慢慢低下身子,在我耳边道:“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
我问道:“那那个盗贼一事?”
翠莲点了点头,道:“那些事没造假,拿走的确实是可以要了阙城城主的命的东西。”
我问道:“和这病有关吗?”
翠莲点了点头,道:“如果没猜错的话,想必拿到的是这场病导致的亡者数目。”
我有些疑惑,这数目会导致城主死吗?
翠莲解释道:“这场病在几年前曾经大爆发过,据说当时殃及了好几个城池,死了很多人。朝廷派下很多饷银和一些大夫来帮助这些城池度过这场灾难,同时也要求城主们绝对不能放弃那些已经患病的人。“
我道:“你的意思是,阙城城主,放弃了这些患病的人吗?“
翠莲点了点头,眸中有些哀伤。
她道:“朝廷虽然派下很多饷银和大夫,但殃及的城池实在太多,分到每个城池估计也不够处理这场灾难。所以城主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些患病的人,一一都烧死了。“
我突然间有些想吐,一不做二不休烧死了人。真恶心,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人。
翠莲道:“估计烧死的人很多很多。多到足以让这个城主人头不保吧。“
我轻声说了句:“活该。“
翠莲轻轻拍了我的手,道:“後来朝廷派下来的大夫发现,这场病实际上不用每个人治好,只需治病源就行。“
我问道:“所以城主後悔了?“
翠莲轻声说道:“所以他後来把自己烧死的人都给记下了,给他们立了衣冠冢。“
我愣了片刻,片刻後又回过神。
翠莲道:“明天去看少夫人,大几率後天城主府就会派人来请了。你们好好休息吧。“
在回来的路上,我听冉华讲,这几天陆续有几个患病的人在找翠莲治病,相比也是云府暗中授意,看看她有没有本事治好城主吧。
少夫人或许只是一个借口。
我突然间有些庆幸,至少他们不会死了,不会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死于无妄之灾而起的一场火。
至少还能活着。这样大概就足够了。
风吹草动,阳光落在院子新生的梅,雪覆盖在枝头,却挡不住迎春的势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