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祈道:“是的,姐姐,我明白,我从来没有想过强求,只是我一时……很难做到看开。”
说完他深深看着沈闲玉。
沈闲玉眼眶莫名一酸,她不明白,爱怎麽会让人这麽难过呢。
陆祈见沈闲玉眼睛有泪光,下意识伸出手,半空中停下,道:“姐姐,你别难过,是他不喜欢你吗。”
沈闲玉看着陆祈:“我没有难过,是你难过,我才难过。”
陆祈忙道:“我不难过了,抱歉姐姐,是我的错。”
沈闲玉道:“我们都没有错,你不要再这麽说了,我不喜欢听。而且,我还没有搞清楚我的情感,你知道,我是个孤儿,被太爷爷养到十岁,除了你之外,没有其他的家人……本来我以为我能分清这些情感,可真当自己经历了,反而又分不清了,所以我想请教你,怎麽分清亲情和爱情,有什麽区别吗?”
陆祈沉吟道:“按照大多数世人的标准来说,男女不同,时下的环境利男人,亲情对于女人,只是一时,出嫁後的爱情才是一世,风险很高;但对于男人,是相反的,不论亲情也好,爱情也罢,只是他们人生的一个环节,不是全部。”
沈闲玉若有所思。
陆祈见沈闲玉在沉思,继续道:“姐姐说过,人与人的相遇皆是因缘聚会,不能一概而论。我觉得,对于姐姐来说,这些都不算什麽,姐姐是个自由的人,世人的标准便不能套住姐姐。我跟着姐姐长大,姐姐对待其他男人,千万不可像对我一样没有防备。姐姐可以探寻一种让自己喜欢舒适的爱情。”
沈闲玉大致明白了:“那你探索的如何?”
陆祈未曾想沈闲玉会这样问,道:“还在路上。”
沈闲玉看着陆祈发呆,良久,她微微勾唇,心下有了主意,道:“你把你的书放梳妆镜台子上吧,这样就不用来回搬了,反正我也不用。”
陆祈道:“姐姐……”
沈闲玉笑道:“你不是喜欢在我身边读书吗,不瞒你说,有你在我身边,我的注意力会更加专注,脑子也转的更快,我也喜欢在你身边修心习医。”
陆祈没说话,但是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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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沈闲玉甚少出门,每日必做的事情便是修心,习医,精进自己的针法,没有再去分辨亲情与爱情的不同,但是晚上会记录自己的变化。
该说不说,她的医术又精进不少,隐隐约约中,心里有个模糊的概念,她爱一个东西,其实与对方无关,只与她自己本身有关,就像她喜欢看风景,怎麽可能要求风景喜欢她。
想到这一层面,自然心静万事静,心喜万事喜。分辨亲情与爱情,也没什麽必要性了,一切自然而然,就会变成最好的样子。
月底时,客栈老板何丹回来了,但何丹回来第一件事,并非见陆祈,而是说要单独见沈闲玉,陆祈想与沈闲玉一起,何丹说只见沈闲玉。
沈闲玉安抚好陆祈,跟着何丹去了三楼。去的路上,她发现何丹十分年轻,差不多二十来岁,与她一般的年纪,陆祈居然叫何丹丹姨。
俩人进了一间房,关上门,何丹开门见山:“沈姑娘是吧?”
沈闲玉一直盯着何丹的背,见她回头,微微一惊,何丹眼底透出来的气场,十分不同。她道:“是的,何姑娘可是有何事寻我。”
何丹心里很烦躁,她这次远行,本是寻一位云游的道长帮她处理修炼上的问题,但是无功而返,问题没解决,又得知陆祈喜欢养他长大的姐姐,连忙回来处理,容颜走了,只留下这麽一个孩子,她作为容颜最好的姊妹,怎麽说也得关照一下。
何丹比沈闲玉稍微高一寸,她盯着沈闲玉,道:“你知道陆祈的事吧。”
沈闲玉笑t道:“差不多都知道了。”
何丹没想到沈闲玉这麽直白,竟没半点女儿家该有的羞耻心,不满:“那你就对陆祈没一点愧疚之意?”
她说这话本是指沈闲玉发现陆祈喜欢她,却不加以阻止,反而放纵陆祈的行为,不合常规,但沈闲玉并不知陆祈对何丹毫无隐瞒。
沈闲玉回想这些年,对陆祈唯一有愧疚的也就是陆祈喜欢赵小莲那件事,但是她劝说陆祈爱一个人最好的是尊重她,而不是控制要求她,毕竟人家赵小莲都成亲了。
想到这件事,沈闲玉觉得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如今的她,丝毫没半点愧疚之心,直视何丹:“何姑娘,我不知你说的愧疚之心是何意,但我沈闲玉做事问心无愧,陆祈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心念上有什麽错误的都会很快修正,也懂得真正的爱是什麽,我不知我有哪点需要愧疚的。”
何丹见沈闲玉这麽硬气,有些难以置信,陆祈在信中只提了沈闲玉这个名字,但旁的,却半点没说,她只知沈闲玉将陆祈养大,但对沈闲玉这个人具体如何,是半点不知。
当年自容颜死後,她厌烦俗世生活,为了静心修了道,从此不问世事,後来知道陆祈的遭遇,觉得自责,一直没能帮上容颜,成了她的心魔,这次对于陆祈,她是无论如何也要帮的。
何丹道:“陆祈即将科考,你在这里只会耽误他。”
沈闲玉知道何丹的用意了,道:“好,那我带着陆祈离开你的客栈。”
何丹见沈闲玉软硬不吃,咬牙道:“你也有你自己的事情,很快,沈诚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