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都是他费心找来的,偏偏他最不愿意想的那个,成了真。
李稷收回视线,“都下去。”
刘总管微惊,让她们先出去,“殿下,可是有不妥?”
连半炷香的功夫都不到呢。
李稷道:“并无不妥。放她们回去,再找些人过来。”
刘总管有了数,又带了几趟人进来,次次待不到半炷香。
但也不是全无进展。
刘总管私心里,每趟总有一个人,是照着他心底的猜测找的。眼睛丶眉毛丶神态……必有一处相似。殿下确实会多看一眼,但也只是一眼,脸色并不大好。
眼见李稷气势越发沉着,刘总管心一横,轻声对小太监叮嘱:“把那少年领过来。”
语毕,他飞速看一眼李稷,李稷面上并无变化。
没有变化就是最大的变化。殿下耳聪目明,挨得这麽近,他再小声,殿下也听得清。
造孽啊。
不多时,便有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走进来,步履轻盈,姿态写意,颊边挂着灿烂的笑,见了人也不怯,扬唇道:“贵人,您心情不好吗?”
李稷未语,冷眼看着他。
少年嗅到药香,桃花眼中笑意点点,“贵人,奴给您上药可好?”
刘总管微笑,递了药膏丶玉杵和纱带。
总算有个能近身的了,却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李稷浑身不适,褪下肩头衣衫,竭力忍下去,随口问道:“叫什麽?”
“您声音真好听,”少年举了玉杵,歪头笑道,“奴名阿宁。”
李稷霍然起身,惊得刘总管和那少年俱是面色一变,“下去。”
少年还想再说话,刘总管使了个眼色,立马闭嘴。
小太监带着他下去,刘总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知错!”
李稷真是胃内翻涌,恨不得连肩上那块皮肉都剜下来,只觉脏污不堪,“备水,沐浴。”
泡在热水里,狠狠揉搓着肌肤,李稷还是满面阴沉。
无论是祖宗之法,还是圣人玉言,都没有说过,他李稷要天天念着一个男人。
那是荒淫无道的昏君才会做的事。
何况,还是个未加冠的风流少年。
这麽个性情风流不羁的人,等他知晓情事,岂不是要红颜遍天下?
要李稷如何忍得了!
李稷深吸一口气。
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只要冷着常宁,远着常宁,不见常宁晃人的音容,总能祛除常宁在他脑海中留下的印记。
届时,常宁有红颜知己遍地,李稷亦有後宫佳丽三千。
不。
佳丽太多,沉迷女色,亦是庸君所为。
哗哗的水声响过,褚黄屏风上,映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知道怎麽告诉他吗?”
“奴才知道,”刘总管磕了个头,“陛下日理万机,奴才一定不会让陛下为殿下费心的。”
李稷颔首:“今夜的事,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