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鱼应喏。
不用去东宫,常宁径直去御书房,见自己案上被人放了只灵巧的木鸟,拧了开关会颠颠地走路,口中还会喷水,爪上描了金,忙叫道:“江兄,快来快来。”
江晚照低着头,在常宁案边坐下。
常宁小声道:“这是你送我的呀?我挺喜欢的,但别用金子啊,木头配金子,太奢侈了。几个月前殿下赠你的金子,还在我那儿,你记得找我拿回去,以後给你夫人。”
就这麽说了几句,常宁发现他脸红了,“你生气啦?”
云策挤过来,“呀,你发财了?这小东西做得真好,怎麽不送我一个?”
常宁伸指抵在他额头上,挡住他往这边探的动作,“就是不给你。”
“他要有夫人了?”云策还琢磨着常宁的话,看看脸颊红透的江晚照,再看看常宁,“那你喜欢什麽人?”
常宁随口道:“当然是能哄我开心的人。”
云策问:“你和我在一起,够开心吗?”
常宁捧腹大笑,“你怎麽这麽古怪?咱们从小玩到大,当然开心了,只是无关风月,毕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二皇子殿下有没有请你们吃酒?”
云策心不在焉地点头。
江晚照也颔首。
常宁摩挲下巴,“那咱们一起去。”
……
刘总管得了信,在殿外叹口气,整理好神情,无声无息地进殿。
前些天,有江湖人到京兆尹衙门里喊冤,希望朝廷介入,彻查让江湖上人人自危的灭门案。
公孙瑾也难得在此。
方俞周叮嘱道:“你可得小心,江湖险恶,一不留神可要脑袋不保。”
公孙瑾清楚,他说的不是江湖,而是背後使绊子的朝臣。推公孙瑾审查此案的,正是大理寺高少卿,与二皇子暗地里有所往来。
江湖人士又信奉与朝廷井水不犯河水,宗派恩怨,即便是斗得头破血流,也不乐意朝廷插足。朝廷也予以默许,只要他们不牵涉到普通百姓丶不纠集民衆,势力没有超出朝廷规定的上限,不鼓动叛乱,朝廷无心管辖这些争端。
李稷抵唇咳了一声:“若是与朝廷有关,只可彻查,不可放过。”
方俞周关切了几句,与公孙瑾退下,低声道:“你可要处处谨慎,两边都要防着。可要我寻几个侍卫?”
待两人走远,刘总管方近前,将药汁放在案上。李稷一口闷下,往殿门外望了一眼。
他年近弱冠,前代皇帝在太子加冠後,都会派史臣随侍左右,记录言行起居,直言进谏。
到那时候,庆和帝的耳目时时刻刻留在身边,李稷才是真被掣肘。他要暗地里准备的事,无论是结交英才还是其他布局,都需尽快在加冠前完成。
寻常与常宁在一处时,李稷也多是存着事的。如今忙碌依旧,兼之怒火攻心,不免就邪风入体。
李稷拿帕子擦唇,瞥见滴漏,招来刘总管,下意识就要人备两副碗筷,又顿住,挥手要他下去。
这个点,该来的早就来了。
刘总管督促着人布菜,趁这间隙将存了一天的话吐出来。
李稷听了,无甚反应。他素来不重口腹之欲,依照惯例,略夹了几筷子,就停箸了,到庭院里打拳。
直打得大汗淋漓,也还是不解烦闷,尤其瞧见摆放在不远处的竹椅,呼吸紧了一瞬。
“刘章,他带的什麽话。”
刘总管又复述了一遍。
李稷追问:“他有恩要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