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稷根本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期待常宁能回心转意,就务必保证常宁在此期间不会移情别恋。
有什麽法子,比李稷亲自盯着常宁还奏效?纵使李稷事务繁忙,可一天十二个时辰,只要夜间能与常宁相会,李稷就有把握让常宁无心他想。
常宁复又问:“不走吗?”
李稷摇头,淡定地绕过常宁,到净房里沐浴盥洗。
等他带着水汽出来时,发觉榻上多出了一套被褥。李稷瞟几眼苦闷灌茶的常宁,上前夺过杯盏,“过了时辰,不宜饮水。”
小事而已,常宁随他去。这般低眸望去,常宁见李稷衣袖短了一截,露出寸许腕骨。再看那月白色寝衣,分外眼熟,常宁惊讶道:“你穿我的衣服?”
李稷嗯了一声,“有什麽好怪的?”
常宁暗道,如何不奇怪?但此话未出口,常宁就被李稷扯了手腕往榻边带。
李稷道:“就寝吧。”
常宁抱起被褥,直直往窗边矮榻处走,忽被李稷揪了衣角,回眸问:“怎麽了?”
李稷蹙眉,一指床榻,“你不在这儿?”
“当然,”常宁应道,“我等你这麽久,就是要确认你睡哪儿。”
李稷默然,常宁贴心地放下金鈎,重重帷幔落下,只能瞧出个模糊的人影。
吹灭灯烛,常宁闭眸悄悄听了一会儿。李稷嗅着常宁新洒下的花露,毫无动静。不久,常宁便沉沉睡去。
及至常宁醒来,已是次日,晴阳高挂,耳边嘈嘈杂杂一片人声。
医者束手无策,李稚气急,怒道:“要是治不好……”
医者战战兢兢。
常宁伸手罩住眼睛,无奈道:“清河,做什麽呢?”
话音刚落,李稚便扑了过来,泪珠吧嗒吧嗒落在常宁衣襟上,“表哥,你吓死我了。”
常宁拥被坐起来,眼角揉出一片绯红,耳语道:“你下次拿块沉香,我就能醒了。”
李稚,“真的?”
“保真,”常宁道,“你先出去,我还没换衣服呢。等会儿我们到外面玩。”
李稚:“……好。”
这次出来,常宁老老实实带了许多侍卫。京城里常宁和李稚不知转过多少遍,这次出来也只是透透气。
京城各坊市中,不时有稀奇事。往常她二人最喜往热闹处去,这次却往国子监而来。
国子监所在之处,较他处更为清净,临近几条街坊上,坐落着诸多书肆丶茶楼丶画铺丶古玩集。
李稚到书肆里转过,再出门时,身後侍女手中已经多了几卷书册。常宁略略扫过一眼,只见得《汤头歌》《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药性赋》等,往後还有许多,不便细看。
这些书对寻常人太枯燥,却是医者入门时就要研习的书籍。
李稚满意地环视一遍,脸红扑扑的,“表哥,我们回去!”
寒风凛冽,常宁拢了拢披风,回眸笑道:“清河,志乃士之心。无意之事,莫要强求。”
“谁说我不喜欢?”李稚歪头,“再说了,我又不是士。”
“一样的,”常宁笑笑,“你先看,等你熟悉些,我再帮你找合适的师父。”
李稚双腮微红,含嗔带笑地握了拳,“表哥,那些人不肯尽心,我自己学了来帮表哥。”她一双水润的眼眸轻轻看常宁,微光点点,“表哥等我。”
常宁心下一暖,“好。”
目送李稚登上马车辘辘而去,华盖如云,渐渐消失不见,常宁以拳抵唇轻咳一声,“书剑,回府。”
身体的异样,没人比常宁更清楚。李稷的药虽然有作用,但也只是缓解症状,让常宁多活几年。孟家的药方历时太久,字句有缺脱,空智大师正在尽力钻研。
毒药在身体中流淌,毒素早就遍布躯体。空智大师一直致力于利用药性相克来溶解部分毒素,也提倡常宁多多饮水,排出少许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