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茶盏,温和的嗓音飘出,只是吐出的字却让人胆战心惊,“今日东宫司值守的影卫杖责三十,明日撤职出宫。”
穆翎立刻急道,“母后就原谅儿臣这一次吧,不关那影卫的事,是儿臣执意要出宫的,他拦不住孤便差人立即去告知了崔羌。”
他起身上前拽住自家母后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母后您看,儿臣这不是好好的嘛,崔羌一直跟着孤呢。”
李皇后看着这个风尘仆仆赶回来的小太子无奈摇头。
少年的眼睛总是这般明亮,尤其撒娇时让人束手无策。
“下不为例。”她朝门口的肖九使了个眼色,“撤职可免,杖责照旧。”
“多谢母后。”
言罢穆翎扭头看了一眼殿门口的崔羌。看来他并未让人将事情经过详细告诉母后,不然那小丫鬟定要受罚了。
“太子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说好酉时前不可在宫外逗留的。”李皇后语气淡淡却能听出不悦。
穆翎讪讪道:“儿臣甘愿领罚。”
他原以为母后会和往常一般训他几句就了事,哪想这次是真罚。
太子殿下金贵,李皇后自然是舍不得体罚,因此这次的惩罚是抄书。
穆翎瞬间垮了脸,他前不久因为回答不出何为君舟民水被太傅罚抄,现在手腕还酸着呢,但瞧着李皇后一脸淡漠,他也不做挣扎了。
走到殿门口,临了李皇后还加了句,“没抄完前不得离开书房半步,崔影卫监督好太子。”
“是。”崔羌领了命。
诶,估计又得抄到半夜了。掌事宫女阿兰熟练的退去厨房给太子殿下准备吃食。
“孤真的要全部抄完吗”穆翎满眼期待望着崔羌。
“看来殿下还未知错,属下这就去回禀娘娘。”
崔羌散漫的声音响起,淡漠又疏离,很是讨厌。穆翎立刻上前拦住他,忍着脾气道,“孤现在去抄就是了。”
东宫书房
穆翎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侧目而望。
此刻窗外已经银灰倾洒,树影婆娑。皎洁的月光透过院内柳枝洒在地面,庭院静谧,只有夜风拂动柳叶的声音。
目之所及处突然多了个人影。
见人走来,穆翎气鼓鼓道,“大半夜不睡来这做什么?监督孤抄书?”
崔羌唇角噙着分明的笑意,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娘娘之令,属下怎敢不从。”
太子殿下翻了个白眼,继而埋头抄书,决定一个晚上都不要理他那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影卫了。崔羌倒是很自觉上前,拿起书案上的墨条磨墨。
片刻后,穆翎仰头看了他一眼,挣扎道,“不能说孤已经抄完了吗?母后又不会真的检查。”
崔羌坦然对视,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皇后娘娘是不会检查,可李太傅呢?殿下别担心,能抄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