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皮糙肉厚,但手腕处,还是被磨出来两道拇指粗的红印。
姜姮盯了片刻,破涕为笑。
“我差点,就失了你,但到底把你留住了。”
她在这个怀抱里躺了会,难得乖顺安静。
辛之聿知道,她难伺候,所以当姜姮又开口提这件事时,他不意外。
“总不能轻飘飘地放过他们。”姜姮又将他的一缕发挑起,缠紧,绑了个小花苞,还用发尾去挠他下巴。
“你想怎麽做?”辛之聿挑眉问她。
姜姮但笑不语。
她解开了四处锁链,牵住他的手,二人一前一後,走到了殿外。
天愈发黑了,大雨将至。
担架被摆在了空地上。
张浮躺在担架上。
宫人拎来一桶冰水,直直倒下。
张浮咳得很重很响,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今日的事。”姜姮慢条斯理地道。
同时,宫人送上了红漆托盘,托盘上有一把镶满珠玉的匕首。
她落了一眼,缓缓将脑袋埋在了辛之聿怀中,呢喃般道:“阿辛,我不想见他了。”
张浮如何见到皇帝。
中间又是谁牵桥搭线。
姜姮都不想细究了。
她只能想起那四个字。
然後是一阵後怕,她怕,他又因她卷入风波中。
他都被逐出长安城了,不能让他再因她遭罪。
张浮得知大难临头。
他先是求饶,又是怒骂。
一开始是骂辛之聿丶辛家军,後面又骂起了姜姮和天子。
世家长公子,就连骂人都是文雅的。
辛之聿垂头,只问:“这次,我不会再无缘无故被打两巴掌了吧?”
“不一定……”姜姮恹恹擡起眼。
辛之聿得到了答案。
他拿起了匕首。
柄上突出的玛瑙石,压入了手心的肉中,他微不可闻地皱了眉。
但很快,又找到了最合适的姿势。
辛之聿没有折磨人的爱好,刀起刀落,就杀了人。
姜姮见状,又笑出声:“到今日,交山张氏一族全族人的命,可都葬在你手中了。”
大雨落下。
天地被洗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