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自几年前,宫中诸人都未见过这位三皇子了。
说是殷皇後将他护得眼珠子似的。
可三皇子,的确是个痴儿。
傻子当不了皇帝。
所以这句话有漏洞。
姜钺意识到这点,脸不红心不跳地补充:“就算不是她,也有别的人。反正人人都瞧不惯我,都想害我,除了阿姐。”
“阿姐待我最好,我待阿姐也要好。”
“阿姐,等我禁足过後,我带你去城郊马场吧?”
听了他的话後,姜姮面露微笑。
阿蛮以为,是自己嘴巧,取乐了她,借题发挥,又连连说了许多那马场上的趣事。
说草长莺飞时,纵马沙地上,掷千金得万金,潇洒有趣。
姜姮看他眉飞色舞,笑意更深。
阿蛮哄人的话术,和她哄辛之聿时的,简直如出一辙。
只她因自己说多了,也听多了,轮到自己被如此哄骗时,便不会轻易上当。
那辛之聿呢?他又是如何听这类话语的?
姜姮思索了半日,决定等待会回去问他。
眼下,她看着阿蛮,噙着笑,轻而易举打断了他:“章婕妤,是个美人。”
阿蛮眨眨眼:“不如阿姐。”
“我第一次见她时,就隐约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直到她死前,才意识到,她像阿娘。”
姜姮平铺直叙道。
阿蛮眉间微蹙:“是吗?”
他极年幼时,纪皇後便逝去,母亲的容貌早已记不清了。
人人都对着那几幅画像,缅怀先後,独他一人,于丹青上一窍不通,无处再寻母亲音容笑貌。
“有七分像,因此父皇格外珍爱她,才让她入宫不过一年,就升了位。”姜姮道。
阿蛮:“好端端的,阿姐何必提她呢?”
“只是不解,章婕妤虽柔弱,但不蠢,又得父皇喜爱,眼看富贵泼天,怎麽会愿意,和一个侍卫通。奸”
细细想来,这件事中有许多值得推敲之处。
只不过,最後时刻,皇帝选择保了太子,弃了一个宠妃,这才草草掩了过去。
“阿姐是怀疑我!”阿蛮一怔,立刻意识到姜姮所言是为何事,他委屈又气愤。
“她不过庸脂俗粉,又是父皇的人,我怎麽会看上她?”
“她要与人通。奸,她要自寻死路,这怎麽能怪到我头上!”
“那你如实说来。”姜姮平淡望去,目光如镜,仿佛能照出一切真假和虚幻。
阿蛮气红了眼,唇瓣微抖:“那就当是我害了她,阿姐是要我为她偿命吗?”
“是不是,换作那个罪奴,阿姐便会全心全意地信他?”
姜姮蹙眉,先是不知阿蛮为何要单单提起他做比。
後才答:“是。”
阿蛮愣住,双目通红,声如泣血:“阿姐!你愿信他,也不信我!我才是这大周的太子,你的弟弟,我才是你最该信任的人。”
姜姮习惯了他这幅模样。
依旧平静。
“正因你是大周的太子。正如你所言,阿辛不过一罪奴,没了本宫,他什麽都不是,因此,我无需顾忌他,自然可以信他。”
“不……不是的。”
阿蛮颓丧至极,只紧紧抓住她的衣袖。
他的阿姐,向来是谁都不信的。
偏偏有人成了意外。
这罪奴,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