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前。
姜姮眸子一转,意识到,已是十日未见辛之聿了。
那日,算不欢而散吗?
她细细想了想。
想起了那未做完的画,未辩个明白的英雄志气。
还有……留在他耳上的绿松石耳钉。
“那个红漆的匣子呢?”姜姮问了声。
连珠很快答:“还在偏殿,需要去取来吗?”
姜姮摇头。
那一匣子的东西虽贵重,但也不是独一无二的,留在偏殿就行,何必眼巴巴拿回再妥善安置。
她随口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即使是太监宫女,也要争个先後,讲究个体面。
满宫皆知,这忽然出现的罪奴,受尽了姜姮宠爱。
去他身边伺候,总比在殿外洒扫轻松。
此话一出,连珠已明白,姜姮心意。
但下一句话,却又让她怀疑。
“连珠你猜,他又憋着什麽坏心思呢?算了,随他去。”
姜姮又取了指甲盖大小的精油,用手心揉开後,抹在发上,随意抓了两下。
接着,想再倒取些精油时,却见琉璃瓶中,几乎空荡荡,只剩了挂壁的一层。
一般而言,姜姮所用物件,会有专门负责的小宫人,日日盯着,及时更新。
像这样,见了底的,还摆在桌上的,是意外。
果然,那小宫人诚惶诚恐地说:“殿下,这锻光油只剩这最後一瓶了。”
连珠微不可闻地叹息,见姜姮面无表情,便先一步,让宫人退下,去做别的事。
连珠柔声道:“殿下,她也是无心之失。”
“我知道,本宫不罚她。”姜姮平淡问,“代地的人,何时到长安?”
无论是引梦香,还是润发油,亦或是其他的精致物件。
都是代地那儿制好了,再随使臣入京时,一齐送入长生殿的。
而使臣进京,一年只一次。
所以像香料这类,用起来消耗得极快的,便不得不靠殿内手巧的宫人按方子来,自己调制。
但到底,不如代地送来的那些。
“殿下……”连珠轻柔地唤了她,“您忘了,一月前,陛下已下令,免除代国来年年初的朝见。”
“代地使臣,不会来了。”
姜姮一怔:“我忘了。”
连珠不知该如何答,便捡起玉篦子,为她继续梳理着发。
片刻,殿外起了小小的骚动声,有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透过窗子传入殿内。
连珠走过去,透过窗子看了眼,再回来时,声中沾染了不自觉的笑意:“殿下,初雪了。那群小宫女也懈怠了,就玩着雪呢。”
她话刚落,就有粉雕玉琢雪娃娃般的宫女笑着进来:“殿下!雪可大了呢!只眨眼的功夫,地上就积了厚厚的一层。”
姜姮喜欢瞧美人。
尤其是瞧,带着笑意明媚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