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声音却似道士的咒语,话音已落,还有馀音不绝。
姜姮盯着她:“你来长安城,便是为了说此事?”
纪含笑不语。
姜姮皮笑肉不笑:“你我上次相见,已是一年前了吧?你倒分毫未改,还是……”
不知所谓。
纪含笑平静回视:“长安城变化颇大,却叫我认不出来了。”
姜姮冷笑一声:“你何曾好好见过这长安城?”
“姜姮,我要见姜浚。”纪含笑道。
姜姮刻意答:“你是他亲姐姐,想见他,便去见,还需求我?”
纪含笑微微摇头:“你知我所言为何。”
身为孝文太後养在民间的女儿,她从来都不被承认,自然也无堂而皇之的机会,去见这生母丶亲弟。
哪怕至今,在先帝的推波助澜下,她以太後亲女的身份,承袭了一个青阳侯的爵位,可朝中群臣为了所谓纲常和皇家体面,也不会允许她再次入宫。
能力排衆议的,只有姜姮。
姜姮:“为何要见他?”
纪含笑:“有些话,我需与他亲自说。”
“什麽话,竟是连我也听不得吗?”姜姮淡淡地道,强压着火气,许久无人能对她不言不逊,又叫她无可奈何了。
纪含笑垂下眸,长长的羽睫落下,也有几分难得一见的怅然样,“你不会想知晓的。”
姜姮一顿,却知纪含笑从来不胡说八道。
她能说出此话,必是有所依据的。
“你如今怎麽想起他来了?”姜姮随口般问,她搜肠刮肚地想了一圈,也不记得这姐弟二人,有什麽难舍难分的情谊。
有些人生来如此的,能看天下,阅古今,懂人心,见识太多,自然而然就轻了身边人。
姜浚是,纪含笑也是。
这相似的两人凑在一处,注定成不了一对平凡的姐弟。
“他到底是我在这世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亲人了,我不会害他。”纪含笑道,可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关切和忧心。
姜姮似惊讶般睁大了眸子:“我当然知晓,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总不能叫你平白无故近了他的身。”
纪含笑又凝视她许久,似在思量什麽,淡淡问道:“他知晓多少?”
“什麽?”她下意识追问。
纪含笑:“他问过你,关于先帝崩丧一事吗?”
“你是威胁我吗?”姜姮一顿,冷声问,绕来绕去,又同她提起先帝的事,这不是威胁,又是什麽?
纪含神情平静如旧:“倘若我是威胁,你便会跪地求饶吗?”
片刻沉默,姜姮笑了笑。
不会。
这个答案,二人皆心知肚明,那此番对话,也就不成试探。
姜姮看着纪含笑,在她眉眼之间,找到了姜浚的影子,又想到自己多日忙于政务,许久未见他,不禁便软了心肠,说话也缓和了语气。
“有些话,何须说得明明白白呢?”笑,“我待他的心意,不胜于你千百倍?你不害他,我更不会负他。”
纪含笑安静了许久,出口问道:“如今的你,可算是心满意足了?”
姜姮眨了眨漂亮的眼睛:“自然……算是。”
又解释般补充:“你既猜的到那件事,自然能听到别的风声雨声,也该知晓,如今的我,是如何的我。”
风光无限无需说,更有身後留名事。
大周以来,还从未有一位女子,能如她一般称心如意地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