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改变。
而纪含笑上次走入长生殿的时候,姜浚还在。
他被暴怒的姜姮,关在了一隅的屋内,像是被天长日久锁在笼中的鸟儿,早已学会了泰然处之。
即使见到不再熟悉的至亲,也只是一笑而过。
这是二人,多年之後,第一次的重逢。
大概是心有灵犀,知道对方的耳聪目明,于是,都没有弄虚作假,说些忽悠人的鬼话。
一问一答,很顺利。
通过不长不短的对话,纪含笑确定了所有事。
正如事先所想。
她这位同母异父的弟弟,自幼便有贤民的君子,根本没有表面般的光风霁月。
他冷静的,淡然的,初次玩弄人心,弄得满朝风雨,一半是为姜姮,一半是为自毁。
纪含笑感到了真切的疑惑,也问出了声:“为什麽?”
或许所有人,都会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
但只有纪含笑会得知这个答案了。
最後时,他轻轻问着她,在身为至亲丶姐姐的纪含笑面前,展露了真心:“她会记得我吗?”
姜姮会记得他吗?
如果他正常地死去,走过了生老病死,她也许就要忘了他了。
所以,再果决一点。
给她很多的遗憾,很多的憎恶,
再为她,铺就一条安稳的道路。
姜姮完全可以利用他的死亡,大做文章。
“我希望……她记得我。”姜浚垂下了眸。
在殿中极黯淡的烛光中,这无暇的面庞,被映得极为白皙,如同蜻蜓的翼。
“我只希望,她记住我。”
哪怕用了手段。
哪怕自污。
出乎姜浚意料的,只有一件事。
就是他身世被揭露。
也是这件事,促使了他决然的心思。
“总不能,叫她厌恶我。”姜浚笑了笑,“至少,要赶在她厌恶我之前。”
纪含笑难以掩盖心底的茫然。
曾经的,她看姜浚,自幼在母亲身边成长,羡慕,甚至嫉妒。
可姜浚却不觉。
罔顾人伦,因欲而生的産物,他这样评价自己,冷淡又客观的口吻。
可是……厌恶他的,分明是他自己。
纪含笑释然,又可怜他。
胆小鬼。
孩子一样的胆小鬼。
胆小的,不愿接受自己的身世。
不愿承认自己的爱。
他看着自己的肮脏。
怕引来异样的目光。
他那样的胆小。
用尽一切的手段,也只敢叫姜姮,不要忘掉。
而这个事实,她不打算告诉姜姮。
就姑且,让他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