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巧妹才被说服,又依依不舍的,送她到门口。
其实,就只有很小的一段距离。
到如今,二人活得,像是母女,夫妻,姐妹……谁也离不开彼此了。
姜姮有时候,也很惊讶,她竟会与朱巧妹——一个农女——如此亲密。
但又心甘情愿。
她往外走,怀中是姜钺为她所亲手打造的玉簪。
早不是完整的形状。
这是世上仅有的顶级血玉,拇指大的一块,能换拳头大的金子。
只可惜,这方圆十里,都无人识货,只将它当做寻常上好的玉石,同样拇指大的一块,只能换回一担的粮食。
一担又一担。
这血玉簪子,早已辨认不出当初的形状,只剩下半截。
这日,她依旧去寻商贩。
就在不远的镇子上,是一堆茅草屋中,唯一一处砖瓦屋内。
这是一家当铺的分行,背靠京城内的一门豪族,所以是如今为数不多,肯收无用的金银首饰,能拿得出馀钱和粮食的铺子。
“还是换粮食?”中年商贩问,习惯了姜姮这位客人的到访,都无需她多说,就能明白来意。
姜姮拿着刚砸下来的一小块血玉,递过去:“嗯。”
中年商贩照样拿着玉,对着光,细细端详一番,又遮掩着满心狐疑,若无其事问:“小娘子,你家中这样的好玉,还有多少?我全都收下吧。”
“我也是从旁人处收来的。”姜姮寻常口吻。
“那你帮我去问问,价格好商量。”中年商贩笑,又差人把粮食擡了出来,叫姜姮核对斤两。
一切如旧。
做完了全部事後,那中年商贩又道:“叫小六子送你回去吧。”
一担粮食,分量不轻,从前也是这个小厮帮着姜姮送回朱家中的。
姜姮神色如旧,道了一声“谢”,就带着那小厮,走出了这处地。
商贩却是盯着那道背影,入了神。
瞧着那身影纤纤,步履轻盈,又回忆那张娇俏脸蛋,怎麽看,都不像是寻常农女呢……
他竟然如今才发觉。
中年商贩一边暗自後悔,一边钻进了後屋,隔着一道屏风,向那位远道而来的贵人禀报。
“那位女子,是从一月前开始出入小人的铺子的,算上今日,共来了四回。”
他说着,同时献上了那枚小小的血玉,由一位仆人,转交到贵人手中。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事无巨细,再无可说之事後,就静静等着吩咐。
他只知晓,那屏风後的贵人,是一位大官,至于官位有多大,却不知晓。
而这位贵人,是被那女子所典当的血玉引来的。
过了良久。
一道偏细偏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她,如今在哪?”
中年商贩连忙答:“已归去了。”
话音未落,贵人就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白皙清秀,甚至瘦弱的男子,一瞧就是书生模样。
他一手把玩着手中的血玉,共四块,一双有几分阴冷的眸子,落在了半空,也像是望向了远处。
“朱大人……要去追吗?”
他身边的随从问。
朱北轻轻笑了一声,“追?是请。”
金尊玉贵的昭华长公主,哪怕零落成泥了,也是贵重的,只有千请万请,才能讨得她的侧目。
该是如此的。
朱北继续玩着几块血玉,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