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多半离不开父母。
姜姮是很愿意当个孩子的,可命不由人,也不愿剥夺了朱巧妹做个孩子的权力。
她是有法子哄着朱巧妹陪着她离去的。
只是心软了。
姜姮望了望天色,不能再等了,无论是谁得知了她的踪迹——她得罪的人太多,都不是心慈手软丶单纯无知的人,势必都会抓紧时机,不给她留一丝逃跑的机会。
要离开了,姜姮刚到门边,又转身看向朱巧妹,很快上前,握住了她的手,邀请同行的话,再未说出口,是四个字——“有缘再见。”
话音落下,她转身将离去。
要什麽样的缘分,才能再见呢?
朱巧妹心中空荡荡的,後知後觉慌了神,大声问:“我要去哪里寻你?你……”
她到底是什麽身份?
果然,朱巧妹早已起疑,只装作不知地留着她,让姜姮做着小宫女月牙儿,继续伴着她。
是的,她很是机灵的,否则,又怎麽能撑着这个家许久?
姜姮脚步一顿,停在了玄关处,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身份来历是什麽说不出口或值得夸耀的事。
可……能说吗?
犹豫只片刻,擡眼,见到一位不速之客後,心里有了答案,姜姮一步一步,退回了朱巧妹身边。
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与此同时,那人也一步步走进,踏上二层的石阶,越过了不高的门槛,步入院中。
“是谁……”朱巧妹拉着姜姮的衣角,只看来人的容貌,不自觉就感到了怕,一边怕着,一边又忍不住探出头去瞧。
“从前同你提起过那个人。”姜姮若无其事答。
朱巧妹又想说什麽,姜姮重重捏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话,只一双眼,紧紧地盯着了眼前人。
辛之聿未完全变了模样。
一身月牙色的长袍,发束起,高了一些,也壮了一些,未须胡,白净的脸蛋,全然是曾经长生殿内的娇宠儿扮相,可瞧他眉眼,却寻不见一点少年风流气。
几年未见了?
三年?四年?
人总要长进的。
狼崽子收起了锐利的爪牙,倒是人模狗样。
姜姮想过很多人,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辛之聿亲自前来。
明明,几军乱战,是离不开他这个“杀神”主将压阵的。
“姜姮,跟我回去。”
他说着,声音较从前,也沉稳了许多。
“若我不答应呢?”姜姮谨慎试探着,可紧握着朱巧妹的手,却未松开丝毫。
辛之聿也看到了这紧握的手,收回视线,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话语,很厌倦般缓步上前。
姜姮带着朱巧妹不断後退,被逼到了墙角。
辛之聿探出手,用力捏住了姜姮的下巴,擡起她的脸蛋,目光一寸寸凝视过去。
“殿下,还是如此美丽呢。”
姜姮努力叫自己忽视这急剧的痛,不甘示弱地对视着:“叫你失望了?”
辛之聿缓缓摇头,“不……见到殿下风姿更胜当初,在下很欢喜呢。”
他一口一个“殿下”,说谄媚,八竿子打不着,说讽刺,全然无用的讽刺,又何必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