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也是!
“……”沈棠花默然,只得再次屈膝行礼,“多谢五皇子殿下出手相助,小女感激不尽。”
“免了免了!”谢行谨随意地挥挥手,话锋一转“叫你来,是说另一桩事。你方才在楼下,跟那小毛贼说什么来着?让他拦个面慈心善的贵人哭求?”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随之而来,“沈大姑娘,你可知这京都乃至整个大召,有多少‘无奈之人’?若人人都学他,行此‘无奈之举’,见到瞧着‘面善’的贵人便扑上去哭求拦路……那贵人还要不要出门?这京都的街市还要不要秩序了?”
“殿下教训得是,小女思虑不周。”沈棠花垂应道。
“心口不一!”谢行谨目光如炬,一眼看穿她的敷衍,嗤笑一声,“你心里分明不是这么想的。”
“殿下。”沈棠花抬起头,迎上谢行谨锐利的目光,“世事艰难,本就如此啊,若衙门处置得力,令行禁止,盗匪宵小无处容身,人人安居乐业,又怎会有这许多走投无路的‘无奈之人’去做这‘无奈之举’呢?”
“沈姑娘此言差矣!”一直侍立在谢行谨身后的内侍安和,忍不住插嘴道,“衙门事务繁杂,千头万绪!这京都地面上的扒手混混,犹如过江之鲫,哪里管得过来许多?抓了这个,还有那个……”
话说到这里,安和猛地意识到自己僭越了,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奴婢该死!不该插嘴主子们说话,请殿下责罚!”
沈棠花想说“无妨”,可人家说的是请殿下责罚。
谢行谨却只看向沈棠花。
“安公公所言极是,衙门确系事务繁多。可公公,为何这‘过江之鲫’般的扒手,偏偏就抓不尽、管不绝呢?”
此言一出,雅间内空气骤然一凝!
谢行谨脸上的玩味瞬间褪去,季淮渊亦是眸光一凛。
“沈表妹!”季淮渊压低声音,“慎言!”
“季表哥,我跟这位公公说着玩儿呢。”沈棠花笑着应道。
知道沈棠花心里有数,季淮渊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的紧张所为何来。
“呵……”谢行谨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沈大姑娘年纪不大,这胸中沟壑,倒是不浅啊!连朝堂吏治、京兆府尹的差事,都看得如此透彻?”
沈棠花心中暗叹:这古代的权贵子弟,果然都是年少老思,心思机敏。
“五皇子殿下过誉了。”她再次深深低下头,“小女出身微贱,没读过几本书,不过是眼睛看见什么就说什么,哪里有什么沟啊壑啊的,若有冲撞之处,还望殿下莫要怪罪!”
这话说的,又确实像是没读过几本书的。
“没读过书?不会说话?”谢行谨玩味地重复着沈棠花的话,若是寻常贵女,这会儿恐怕早就吓得面色尽失。
可沈棠花只是低了低头,那骨子里的东西,却半分没改。
“五皇子,”季淮渊适时地在谢行谨耳边轻声提醒,“天色确实不早了。”
谢行谨瞥了一眼窗外渐沉的暮色,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罢了,走吧走吧。”
沈棠花如蒙大赦,正要行礼告退。
“慢着,有件事……”谢行谨看着沈棠花,顿了一下才道,“女子不能把荷包随意给人。”
沈棠花一时没明白谢行谨说什么,木蓝见此,赶紧上前颤声道:“回,回殿下,我们家大姑娘给的那荷包,是奴婢缝的,就……就是一般的荷包……”
原来是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