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氏深知吴淑妃的忌讳,因此进宫的时候,从未给宋楹置办过粉色衣裙。
那宋身上的这件,又是哪儿来的?
“娘……”宋楹眼皮沉重,几乎抬不起来。
“娘也想让你好生歇着,可此事干系重大。”吴氏紧握着女儿的手,“你切莫对娘有所隐瞒!”
宋楹身上的这件衣裳招来了丽嫔,生生搅了吴淑妃的生辰宴。
丽嫔如何处置吴氏管不着,但自己这边,无论如何,必须给吴淑妃一个交代。
若换了旁人,此刻恐怕已在宫中领了板子,哪里还能如此全须全尾地出宫。
吴氏心知肚明,自己在吴淑妃心中并无没有这样的分量,她不过是看在“永平侯府”四个字,才没有与自己和楹儿计较。
所以这这世子之位,必须得在二房,她也定要做成这世子夫人!
人,唯有自身有价值时,才配谈互相利用。
“娘……是,是林云晚……”宋楹说着,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云晚?”吴氏很是诧异,“怎会是她?她自己都未必有几匹好料子,怎会送你?你又怎会收下?”
宋楹虽精神不济,见吴氏神色凝重,还是打起精神,将那日情形细细道来。
“所以,她是先要给沈棠花,沈棠花不要,才转给你的?”吴氏脸上顿时阴云密布。
“沈……沈棠花说她肤色暗,穿了不好看,所以……”宋楹说到这儿,又委屈地落下泪来。
吴氏心中暗叹,轻轻拍抚着女儿的后背。
知女莫若母,吴氏又岂会不知宋楹的那点小心思?不过是不喜沈棠花,想借此刺一刺她罢了。
这些小儿女的心思,哪个年轻的时候没有呢,不过是得意几分罢了。
不对……此事绝没这般简单!
林云晚岂会如此好心,只因一个梦说粉色不宜,便巴巴地将料子送给沈棠花?
纵使梦是真的,料子这个月不能用,下个月也不成?
即便要送,想必宁可送给宋栀,也断不会送给素来针尖对麦芒的沈棠花。
难不成,林云晚是提前知道了宫里的贵人们不喜粉色,所以故意想要在害沈棠花?
那为何楹儿开口讨要时,她却不点明?
林云晚!这贱婢,竟敢算计她的楹儿!
想到此处,吴氏恨不得立时命马车调头,即刻将林云晚抓来乱棍打死,丢去乱葬岗!
幸而残存的一丝理智拉住了她。
若真如此行事,宋瀚在部下面前,怕是难以交代。
“娘,是不是林云晚害了我?”宋楹问出这话时,脸上已不自觉流露出怨毒之色,看得吴氏心头一凛。
“不是!”吴氏抬手,为女儿理了理鬓边散乱的丝。
自己的女儿自己清楚,就宋楹这性子,若真知晓是林云晚作祟,怕会做出无法挽回之事。
她才多大,大好的年程,断不能毁在林云晚头上。
唉,既然已骄纵了她这些年,又何必让她脏了手?这恶人,便由自己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