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嬷嬷将茶盘放到桌上,暂时不倒茶了,手太抖。
“二弟妹这是为母则刚,可惜刚过了头,行事全然不顾后果……”卫氏摇了摇头,“她大约是觉得,林云晚终究只是个养女,而她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膝下又有二子一女,背后还有伯府和宫里的吴淑妃撑着,侯府无论如何也不会真拿她怎样。”
这些话卫氏以往不说,但现在有了女儿,得教。
“倒也是这个理儿……”耿嬷嬷不由得点头。
“娘,您为什么说二婶蠢呢?”沈棠花咽下口中的点心,好奇地问。
“为一个养女……”卫氏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连忙握住沈棠花的手改口道,“……我是说,为了报复林云晚把自己搭进去,不值当!”
“娘,我手上脏。”沈棠花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抽回手。
“哪有为娘的会嫌自己女儿手脏!”卫氏嗔怪着,然后拿出自己的帕子,细细地给沈棠花擦着。
沈棠花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
对于卫氏关于“养女”的话,沈棠花本不在意,感情是在相处的过程中慢慢建立起来的。
或许卫氏真的特别想要个女儿,自己正好长到了她心坎儿上。
反观吴氏,她已经有亲生女儿宋楹,本就不愿养女分走资源,如今林云晚又算计了宋楹,她自然更加容不下。
“娘的意思是,虽然二叔不会因此休妻,但经此一事,二婶在他心中已彻底失了信任,日后两人会离心?”沈棠花干脆一起八卦。
女人的感情,有许多时候是在八卦中建立的。
见沈棠花对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不值当”并未在意,卫氏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见沈棠花分析得句句在理,心里又很是酸楚,穷人孩子早当家,所以她才会懂得这许多。
“正是此理!无论男女,谁愿意枕边人行事如此……狠绝?”卫氏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低了下去。
同为母亲,她似乎又能理解吴氏护犊子的心。
“娘说得在理。”沈棠花点头。
宋瀚心大,吴氏的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想了想,沈棠花还是决定将林云晚最初想把粉色料子送给自己的事,如实告知卫氏。
免得卫氏被蒙在鼓里,回头被别人骗了。
“什么?她竟想送给你?!”卫氏脸一变,险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若是那粉色衣裳穿在了棠花身上……想到宋楹今日在宫中的遭遇可能生在沈棠花的身上,卫氏眼圈瞬间就红了。
“娘,女儿这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嘛!”沈棠花赶紧上前扶住她。
“好险!若真是你穿了那衣裳进宫,娘又不在你身边护着……”卫氏越想越后怕,声音都带着哽咽。
宋楹好歹还有亲娘和身为妃位的姨母护着,她的棠花要是遇到了这种事情,得有多害怕?
“不会的,娘。”沈棠花依偎着卫氏,语气笃定,“您瞧女儿这肤色,哪会穿粉色的衣裳进宫若人笑话?再说了,林云晚对我向来没安好心,她送的东西,我怎敢收?您给我置办的料子我都穿不完呢,哪里会眼馋她的。”
卫氏这才稍稍定神,连连点头:“对,对,是这个理儿。”
但卫氏也是在安抚沈棠花,心里却在想,这回是衣裳,下回若是饰、吃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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