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台激光炮的能源核心,出一声悲哀的嘶鸣,彻底黯淡下去。
防线右翼,最后的重火力哑火了。
“守住!用你们的刺刀!用你们的牙!”
一名军士长挥舞着链锯剑,声嘶力竭地咆哮,下一秒,他的声音就被淹没在蜂拥而至的血肉狂潮之中。
邪教徒们起了最后的总攻。
他们就像一片由疯狂与亵渎构成的海啸,无情地拍打着星界军那道由尸体、废铁和绝望构筑起来的、岌岌可危的堤坝。
弹药早已告罄。
士兵们只能用上了刺刀的激光枪,用工兵铲,用拳头,与那些曾经是自己同胞的怪物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金属撕裂血肉的声音,骨骼被钝器砸碎的闷响,还有临死前的惨叫与疯狂的祷言,交织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瓦莱里乌斯站在临时指挥部的高地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军大衣在充满硝烟的狂风中猎猎作响,那张用花岗岩雕刻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防线正在崩溃。
不是一处,而是处处。
他的士兵,正在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增援申请出去了七十二个标准泰拉日,回应只有一片死寂的静电噪音。
这颗星球,连同上面所有忠于帝皇的灵魂,都被遗忘了。
「这就是忠诚的代价吗?」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第一次钻进了他那被帝国法典层层包裹的心。
他立刻扼杀了这个念头。
作为政委,他不能有疑问,不能有动摇。
他唯一的职责,就是执行纪律,直到最后一刻。
他拔出了腰间的链锯剑,引擎的轰鸣声,如同野兽的咆哮。
“为了帝国!”
瓦莱里乌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最后一次响彻战场。
他从高地上纵身跃下,如同一块黑色的陨石,狠狠砸进了邪教徒最密集的人群中。
他不再是指挥官,不再是纪律的化身。
此刻,他只是一台最高效的杀戮机器。
链锯剑在他的手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每一次挥舞,都带起大片的血肉与残肢。
他冲在最前方,用自己的身体,为身后那条即将断裂的防线,强行续上了一口气。
士兵们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们看着自己的政委,那个平日里只会在他们身后举起爆弹手枪的冷酷男人,此刻却像一尊战神般为他们开路。
“跟着政委大人!”
“冲啊!”
残存的士兵们出了最后的怒吼,跟随着瓦莱里乌斯的脚步,起了一场注定失败的反冲锋。
瓦莱里乌斯一剑将一个邪教徒从头到脚劈成两半,滚烫的血液与内脏溅了他满身,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只是在杀戮。
机械地,麻木地,高效地。
他斩杀了十个,二十个,五十个……
敌人的数量,却仿佛无穷无尽。
他的手臂开始感到酸痛,链锯剑的引擎声也变得不再那么高亢。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名年轻的医疗兵被两个邪教徒扑倒在地,其中一个举起了锋利的矿镐,对准了医疗兵的脑袋。
那一瞬间,瓦莱里乌斯做出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放弃了面前一个唾手可得的敌人,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那名医疗兵的身前。
噗嗤——!
三道利爪,深深地嵌入了他的后背。
那是由采矿外骨骼改装的机械爪,轻易就撕开了他的军大衣和甲壳护甲,在他背上留下了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传遍了全身。
瓦莱里乌斯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