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与爪影在空腔中交错。
福格瑞米娅的身影快得只剩下一道银色的残像,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利刃撕开恶魔角质的尖锐鸣响。
然而,那头被蛛魔附身的邪教领袖,如同一个扎根于此地邪恶之上的肿瘤。
它的伤口在幽绿色的灵能下飞蠕动、愈合,胸腔中那颗由血肉和电缆组成的机械心脏,每一次搏动,都会从背后那座丑陋的祭坛中汲取来污秽的力量。
福格瑞米娅的攻击凌厉而完美,却始终无法给予其致命一击。
这是一个死循环。
不摧毁祭坛,这头恶魔便是不死的。
可要摧毁祭坛,就必须先越过这头疯狂的恶魔。
纪璇的目光,从胶着的战局上移开,落在了那些躲在洞穴角落里的、幸存的星界军士兵身上。
他们在灵能冲击下精神受创,此刻虽然恢复了些许神智,却依旧被恐惧牢牢攫住。他们蜷缩在掩体后,握着激光枪的手不住地颤抖,连抬头看一眼战场的勇气都已失去。
他们是帝国的士兵,是百战余生的硬汉。
可眼前的敌人,已经出了凡人所能对抗的范畴。
「炮灰……」
在帝国的战争机器里,他们就是这样的存在。
纪璇的内心,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
她抬起脚步,缓缓向那些士兵走去。
福格瑞米娅立刻注意到了她的动向,一记华丽的剑舞逼退恶魔,闪身挡在纪璇身前,紫色的瞳孔中满是警惕。
“姐姐大人,这里危险。”
“我知道。”
纪璇的声音很平静,她绕过自己的骑士,径直走到了那群士兵面前。
她的出现,让士兵们本能地向后缩得更紧了。他们敬畏她,却也同样恐惧她所代表的、那种无法理解的凡力量。
纪璇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的武器,或许无法杀死恶魔。”
士兵们闻言,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眼神变得更加绝望。
连她都这么说……
然而,纪璇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齐齐一怔。
“但你们的勇气,可以。”
勇气?
一名断了胳膊的老兵,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勇气有什么用?勇气能挡住恶魔的利爪吗?勇气能让我们的激光枪,烧穿那身连原体大人的剑都砍不烂的躯壳吗?」
这些话,他不敢说出口,但那份怀疑与无力,却写在了每一个士兵的脸上。
纪璇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她那双纯黑的眼瞳,扫过一张张被硝烟和绝望笼罩的脸庞。
“为帝国、为帝皇而战,你们会恐惧。”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内心最不愿承认的现实。
是的,他们恐惧。
帝皇远在泰拉,帝国冰冷而遥远。他们在这里流血,在这里死去,所为之奋战的一切,都是如此的空洞,如此的……不真实。
当死亡降临时,那些宏大的口号,并不能给予他们任何慰藉。
纪璇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带上了一种奇异的、温暖的魔力。
“现在,为我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