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个身穿红白涂装动力甲的魁梧身影,如同一群挣脱了牢笼的血色巨兽,踩踏着同袍的残骸与尸骸堆砌的壁垒,咆哮着冲入了角斗场。
他们的肺部出灼热的咆哮,链锯斧的引擎轰鸣着,汇聚成一股足以撕裂耳膜的钢铁噪音。
这些吞世者的老兵,双眼之中燃烧着最纯粹的、被“屠夫之钉”催化了无数年的疯狂。他们的目标明确而统一,越过了挡在门口、一脸冰冷不悦的福格瑞米娅,也无视了那个刚刚新生、散着熟悉又陌生气息的红女武神。
所有人的杀意,都如同淬毒的利箭,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站在场中央的、唯一的异类——那个黑及踝,面容如同神只的女人。
“杀了那个亵渎父亲的巫婆——!!!”
为的一名连长,脸上的伤疤如同扭曲的蜈蚣,他咆哮着,第一个起了冲锋。
安格洛尼娅甚至没有回头去看纪璇一眼。
她那过两米的、被红铜色动力甲包裹的挺拔身躯,如同一座烧红的、不可撼动的钢铁山脉,将她身后那片属于女神的、绝对安全的领域,与前方涌来的狂怒浪潮,彻底隔绝。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股混杂着血腥与机油味的狂风吹拂起她如火般的长。
直到那名连长的战靴,踏入了她身前十米的无形界线。
“跪下。”
安格洛尼娅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却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砸进了在场每一个吞世者的灵魂深处。
这道命令,并非通过空气传播。
在她开口的瞬间,她额前那顶如同荆棘王冠般的暗金色头饰,骤然亮起一抹璀璨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金色光辉!
嗡——!
一股纯粹的、凝若实质的、不带丝毫痛苦与杂质的【战意】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角斗场!
所有正处于冲锋状态的吞世者,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的脑海中,那永恒存在的、如同亿万只蝗虫啃食神经的“屠夫之钉”的轰鸣,第一次被一股更加高级、更加纯粹的意志强行覆盖、压制。
那是一种源于基因与灵魂最深处的、绝对的上下级压制!
是来自“父亲”的命令!
但……又不一样。
过去的命令,总是伴随着剧痛与狂怒,像是用烧红的烙铁,强行在他们的灵魂上刻下指令。
而此刻的命令,却像是一座巍峨的山脉,直接镇压在他们的意志之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让他们无法反抗、甚至生不起一丝反抗念头的、纯粹的……威严。
大部分吞世者的冲锋势头,在这股前所未有的威压下,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们的动作变得迟滞,猩红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了疯狂之外的情绪——困惑。
然而,总有最顽固的灵魂。
“你不是父亲!”
为的那名老兵连长,是追随安格朗最久的战士之一,他脑中的钉子与他的灵魂早已融为一体,痛苦就是他力量的源泉。他强行抵抗着那股威压,出了更加愤怒的咆哮。
“你是篡夺者的巫术!是奸奇的把戏!!”
他将这无法理解的现象,归咎于自己唯一能想到的敌人。
“为了父亲的荣耀!撕碎她!!”
老兵连长高举着链锯战斧,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柄沾满了无数敌人鲜血的武器,朝着安格洛尼娅的头颅,狠狠劈下!
安格洛尼娅琥珀色的眼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她动了。
她的动作,不再是过去那种大开大合、以伤换伤的疯狂对攻。
红铜色的动力甲之下,每一寸肌肉都以一种充满了爆炸性美感的方式协调力。她的身形微微一晃,脚下的沙地没有爆开深坑,整个人却如同一道贴地滑行的赤红色幻影,以一种远动力甲极限的、不可思议的度,出现在了连长的右侧。
那柄挟带着万钧之力的链锯斧,几乎是擦着她的梢,呼啸而过。
快!
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