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这人一开始就是那一势力之人,裴郁在他面上看不出易容的痕迹。
天府里也有那一方势力安插的眼线。
而且这些人都是死忠,不惜以死也要完成任务。
王碾脸色阴沉,目光死死落在楚浩面上,此刻炼器师们和天府弟子几乎被疏散至堂外空地,屋内那些死尸缠上其他闹事之人,慕无忧手中剑从他们脖颈处划过,鲜血飞洒。
那些人接连气绝身亡,最後只剩下擒住秦琏的那位,脸色苍白,俨然如亡命之人,目露狠厉凶芒。
楚浩道:“把掌魂幡交出来,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他。”
在场仅剩下裴郁丶王碾丶柏宿丶慕无忧丶杜恒臣丶花洛丶天人傀丶金蚀,以及半个晓梦生,他在门口往里看。
一只只傀儡虫在屋顶处飞行,都是柏家炼器师们的手笔。
王碾脸色冰寒,道:“你放了他,否则我会让你尝尽酷刑,後悔活在这世上。”
楚浩疯癫一笑,道:“拉他陪葬,不枉此行,为我主战死,死得其所!”
裴郁倒是很好奇这位“我主”是谁,麾下这麽多心甘情愿为他去死的人。
他看到被抓的秦琏,突然,神色变得慌乱无比,眨着一双故作真挚的双眸,矫揉造作地道:“怎麽能杀了小琏呢,我多麽看重他,他若是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掌魂幡哪里值他一条命,放了他,掌魂幡和我,你都带走吧!”
楚浩:“……”他分明看到裴郁在乱战一开始就护着秦琏,而且方才他是想抢夺裴郁手里的掌魂幡,结果这人不长眼地挡了过来,两人的关系或许并没有外界传言得那般差。
秦琏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此刻也有些茫然。
王碾看着裴郁,又看看秦琏,眼里露出痛苦的挣扎,脸色难看至极,眼里杀气几乎化作实质。
裴郁持着掌魂幡,直接张开双臂,朝着楚浩走去:“来,抓我,拿我当人质,欺负弱质男流算什麽本事。”
秦琏:“……”
“你,你停下!”王碾如临大敌,有些进退维谷。
“裴郁,你别乱来!”杜恒臣道,“师父肯定也不愿意看你送死。”
慕无忧不由拉住了裴郁的手臂,裴郁朝他眨了下眼,然後扯下了他的手,继续朝着楚浩走去。
若能抓到挽清尊者……楚浩面上也露出一抹动容,但他担心裴郁使诈,便谨慎地道:“你把掌魂幡扔过来!谁也不许动掌魂幡。”
裴郁把掌魂幡往他脚下一扔,周围立起的傀儡尸骸倒了下去,他脸上满是对秦琏的担心与看重,天府府主亲自降临,怕是也不过如此了。
“小心,小心,千万别弄破了他的皮,回去我可没法向我爹交代,”裴郁撩过自己背後的长发,把脖子一歪,凑过头去,“来,抓我。”
楚浩心脏狂跳,手中的秦琏半点吸引力都没了,他见裴郁当真没有半分防御,身上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终于一狠心,故而猛地把松开秦琏脖子上的手,一把抓住裴郁的後颈。
冷。
挽清尊者的身体冰冷至极。
这是那寒冰床的缘故?
楚浩紧紧扣住裴郁的颈项,心脏开始猛缩,难以置信竟会如此顺利。
现在只要动用地行术离开这里,就大功告成了!他抓住了挽清尊者!宗主知晓,定会大悦!
就在这时,背对着他却面向衆人的裴郁,面上的担忧丶真挚丶迫切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漫不经心,他手肘猛地向後,正中身後之人的胸膛。
楚浩痛得身体佝偻了下:“找死!”他手上猛地用力,几乎嵌进裴郁的颈项之中,可无论他怎麽用力,那脖颈就像铜筋铁骨一般,完全无法撼动半分。
巨力加身,裴郁纹丝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金身不愧是金身。
行至楚浩身侧不远处的金蚀,陡然化作一道黑芒,闪电般掠向两人,一口咬中楚浩的手腕。
楚浩却死不松手,裴郁一脚将他踹向地面,後退两步,把秦琏推给了杀气腾腾的王碾。
杜恒臣迅速上前,但慕无忧早了他一步,将裴郁拉至身後。
楚浩简直气急败坏,动用地行术,钻入底下。
在他脚边的掌魂幡,被他一只手捞过,带入地下,消失无踪。
眼看着掌魂幡消失无踪,在场之人陷入沉寂,都有些心惊胆战地看向裴郁。
裴郁心里哈了一声:“总算被顺利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