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别墅的书房,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顾衍坐在桌后,指间夹着雪茄,却没点燃。
屏幕上是苏明远来的报告。
“林婉清,籍贯南浔。亲族档案……空白。”
“所有官方记录,在她离开南浔嫁给林建城那一刻,戛然而止。”
“往前追溯,如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抹去,干净得令人心悸。”
苏明远动用了“影子”的部分权限,得到的结果依旧是白茫茫一片。
这意味着,对方拥有的能量,足以在一个时代里,将一个人的过去连根拔起。
“代号‘墨’,三十年前……查无此人。”
“铜钥匙,南浔林氏宗族私印字体,但该族已于五十年前没落。”
线索,全断了。
顾衍执掌顾氏以来,极少遇到这种挫败感。
线索从眼皮底下消失,未留一丝气息。
那个将信送到老宅的人,手法诡异。
没有镜先生那种病态的挑衅,更像一个迟到了三十年的信使,执行着一个既定程序。
未知,比站在明处的疯子更可怕。
一双柔软的手臂从背后环住他的脖颈。
沐浴后清甜的香气,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还在忙?”
林溪的脸颊贴在他的耳侧,温热的呼吸拂过,瞬间抚平了他眉宇间的戾气。
顾衍身体微僵,下意识想合上电脑。
林溪的手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关。”
她的声音很轻,“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出事了?”
他伪装得再好,也瞒不过她。
顾衍沉默了。
他转过椅子,将她拉到身前,让她坐在自己退上。
看着她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任何隐瞒都是一种伤害。
他没有说话,打开书桌的暗格。
那张泛黄的照片,那把古朴的铜钥匙,被轻轻放到了她的手心里。
“这是……?”
林溪拿起照片,触碰到泛黄的边缘,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照片上的女人梳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穿着那个年代特有的碎花裙,笑容明媚得像南国的太阳。
她的眼睛那么亮,仿佛盛满了星河,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林溪的心,像是被狠狠撞了一下。
“她是你母亲,林婉清。”
顾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母亲。
她颤抖着将照片翻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