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私人飞机降落在离南浔最近的机场。
一行人换乘了毫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驶离高,进入江南水乡氤氲的雾气里。
车窗外的景致褪色成水墨画,连绵的白墙黛瓦与静默的河网,无声地将现代都市隔绝在外。
空气里满是潮湿的水汽和植物清香。
林溪看着窗外斑驳的石桥,心中涌起一股奇妙的牵引感。
母亲,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车子没有进入景区,而是在一个叫“林家漾”的古村落前停下。
资料显示,这里曾是南浔林氏的世代聚居地。
“三爷,太太,到了。”
顾衍先行下车,手臂一张,将林溪接了下来。
眼前的村落成片,却处处是破败萧条。
许多宅院大门紧锁,锁孔里塞满蛛网,剥落的墙皮露出青灰色的砖石,像一张张麻木的脸。
周扬在一旁低声补充:“村里大部分人,二十多年前就陆续搬空了。问过镇上的人,只说是一夜之间走了大半,原因不明。”
一夜之间。
这更像一场有组织的撤离。
顾衍眉头微蹙。
“那把钥匙呢?”林溪轻声问。
“村里的老人都认得,说是林家祠堂的钥匙,只有族长和核心长老才有。”
“祠堂在哪?”顾衍握住林溪微凉的手。
“村子最里面。”
四人穿行在寂静的村巷,脚下的青石板路生着滑腻的青苔。
空气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被浓雾滤过的犬吠。
行至村落尽头,一座气势恢弘的古建筑群赫然出现。
高大的门楣上,悬着腐朽的巨匾,“林氏宗祠”四个大字在阴沉天色下,庄严肃穆。
祠堂由两扇厚重的朱漆木门把守,门上的巨大铜锁早已锈迹斑斑。
顾衍松开林溪,独自上前,取出那把黄铜钥匙。
他将钥匙对准锁孔,缓缓插了进去。
没有阻滞。
钥匙顺滑地转动到底。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簧弹动,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铜锁,应声而开。
周扬和另一名队员上前,确认门后无虞,才合力将沉重的木门向内推开。
“吱呀——”
刺耳的门轴转动声中,一股混合着腐朽、灰尘与冷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祠堂内部光线昏暗,高大的梁柱上垂着破败的蛛网。
正堂,依长幼尊卑,供奉着一排排黑漆灵位,先祖的姓名在昏暗中闪着幽光。
林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提步走入,目光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灵位上,一排排,一列列地仔细搜寻。
她想找到母亲的名字。
林婉清,或者,嘉禾。
然而,从第一排到最末尾,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