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魏东的对赌协议,以一种近乎荒唐的度签订了。
白纸黑字,当着京市半数名流的面。
这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顾衍被逼到绝路后,一次疯狂且不理智的豪赌。
他将顾家最后的颜面,连同自己全部的身家,都押在了一个不可能赢的赌局之上。
满城都在等着看顾衍的笑话。
“顾衍这次是真的完了,三十亿现金,就这么打了水漂。”
“被逼急了呗,想靠万分之一的机会翻盘,可惜魏东不是傻子。”
“听说林溪都开始变卖饰了,看来顾家是真撑不住了。”
流言蜚语传得满城风雨。
东升集团的股价在三十亿现金注入后,高歌猛进。
魏东整个人都飘了,俨然已将自己视作京市未来的商业霸主。
他甚至公开挖角顾氏的核心技术人员,许以高薪股权,姿态嚣张至极。
面对这一切,顾氏集团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
这种沉默,在外界看来,是默认了自身的衰败。
只有林溪知道,这风平浪静的表象下,正酝酿着何等恐怖的风暴。
夜深。
林溪处理完联盟的文件,回到卧室时,顾衍并不在。
她在三楼的家庭影院里找到了他。
巨大的屏幕上没有播放电影,而是分割成了十几个窗口,实时显示着复杂的数据流。
顾衍穿着一身舒适的居家服,闲适地靠在沙上,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球的威士忌,专注地看着屏幕。
他没有开灯,只有屏幕上变幻的蓝绿色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显得深邃莫测。
“在看什么?”林溪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看鱼怎么游进网里。”顾衍将她揽进怀里,让她严丝合缝地靠着自己,下巴舒适地抵着她的顶。
林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屏幕上代表东升集团股价的红色曲线,正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向上攀升。
“他现在,应该觉得自己赢定了吧。”
“贪婪会烧掉理智。”顾衍抿了口酒,冰块在杯中轻响,“我递给他的是一把梯子,他只想着一步登天,却看不见梯子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什么时候收网?”林溪问。
“不急。”顾衍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再让他飞一会儿。飞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碎得彻底。”
他的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滑动,那温惹的卒感带着薄茧的粗粝,让林溪的审替微微一颤。
空间密闭,光线昏暗,只有他们两个人。
男人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独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气氛变得格外缱绻。
“这几天,辛苦你了。”顾衍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歉意,“陪我演戏,忍受外面的指指点点。”
他指的是林溪“配合”他去拍卖行咨询的事情。
“我的男人在布局,我这个做妻子的,陪他演场戏,又怎么会辛苦?”林溪转过头,在昏暗中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只要和你站在一起,做什么我心里都是甜的。”
她的眼神清澈,像一汪清泉。
顾衍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下酒杯,捧起她的脸。
屏幕上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微微颤动,扇动在他心尖上。
“顾太太,你总是有办法让我……”他停顿,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