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街道,露水抵在梧桐叶上滚成银珠,淡青色的天被霞光染亮,说不清是微凉中透出了暖意来,还是迷光刺破了清晨如水般的平静。
黎妙翻身起床,在关诗云额头上轻轻一吻满心欢喜,这人还没醒,看她熟睡的模样也是那麽温柔和婉,和这满身星点印记不是很相符,有点心疼但真的很满足。
昨天她缠着关诗云在车上疯了好久,回到家又疯了一会儿,自己要被醋意淹得窒息了,可是关诗云还是那温温柔柔的样子,将自己打捞起来。
好烦好烦,真的好想把关诗云藏起来。明天就是纪念日了,这次她没法好好布置东西了,不过礼物倒是准备好了,晚上有个工作性质的宴会,最近云帆要开始的新制作需要准备了,先看看人选。
如果这次可以成功,那真可以吃着红利大赚一笔,她都有点想辞职了,干嘛要奔波辛苦,天天她就在家里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然後等关诗云回家,等不及了就去接她回家。看不够怎麽都看不够,黎妙又重新躺下,晚上宴会晚上再说,白天先请假,反正也没什麽事,有事也还有邱雪呢。
从背後将关诗云轻轻拥入怀里,香香的是她的。她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谁都别想插足,那个疯子还敢惦记关诗云,做梦去吧!
临近黄昏,黎妙穿着黑色礼裙,准备去工作了,真想把晚上的应酬也推掉,今天她和关诗云一起在家里放假,晚上也在一起才算完美的一天。
“姐姐,我出门了。”
“嗯,结束了我去接你。天都凉了,把外套带上。”
关诗云说着为黎妙整理了一下衣服,给她披好外套,将她送到门口。
“不用接我,你就在家待着吧,放心,我身体素质非常好。”
黎妙吧唧一口亲在脸上,调皮挑眉,她身体素质就是好。看着关诗云瞪了她一眼,心满意足,想看这个坏女人脸红越来越难了,看来她得换招数了。明天周年,她要迷死这个坏女人,让她把自己扑倒。
“去吧,不许脱外套,到室内再说。”
“好。”
三年後,黎妙将所有蛛丝马迹串联起拼凑出真相时,想到了今天,如果任性的跟姐姐撒娇不来这个酒会,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世事无常,与往常一般无二对话道别的情侣,下一刻可能就是形同陌路。
——宴会
黎妙真是觉得这种宴会无聊至极,随着这两年业务越来越熟练,她需要出席的交流宴会也多了起来,不过相对关诗云参加的那种宴会,她们工作交集的地方很少,就比如今天是代表云帆为新的剧集制作来看看可以合作的人选,无聊得在这‘名利场’为她的工作奔走。
【水晶吊灯垂落如银河倾泻,将宴会厅映照的如同鎏金幻境,与室内的香槟气泡交相辉映,黎妙的视线被一道身影所吸引。】
什麽身影吸引她?关诗云也来了麽?下一秒,後知後觉的黎妙背脊发凉惊恐万分冷汗涔涔,这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的声音是怎麽回事?慌张环视着周围的人,却并无异常,只是自己出现了问题麽?是那个鬼想法在自己的脑海里作妖麽?
【他身着深灰色高定西装,袖口绣着低调的暗纹,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利落,面容深邃立体,漆黑瞳孔…】
黎妙知道这情况很不对,那深藏心底的不安瞬间爆发出来,慌忙拿出手机打给林蓓,但林蓓并未立刻接听。编辑好信息发给林蓓,按照脑海中所描述的着装寻着人。
【却并未带给人疏离感,相反,和煦得如三月微微吹拂的风,那笑容让人感觉如此干净,温柔非常。】不,黎妙你要冷静,为什麽要跟随脑袋里的声音找人?情况未明,躲开才是第一要紧的事,逃离这里,先逃离这里再说。有了决断黎妙立即转身向着宴会厅外走。
【这一刻,一向不相信爱情,不爱任何人的黎妙知道,她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原来这就是爱麽,她好像终于懂了…】当这句话出现时,好似有什麽无形的屏障终于被打碎了,那遮在黎妙理解感情的帘子被猛然掀开,过往那些不理解却深深记住的瞬间,如江河汇聚成海,奔腾呼啸着冲刷着被遮蔽的内心,犹如干渴之人遇到甘泉,黎妙拼命去感受喧嚣而汹涌的爱意。
那些记忆纷纷而至,她记住关诗云的每一个瞬间更加炫彩斑斓,周围的一切仿佛被按下暂停键,瞬间静止,那充盈满足的内心让她欣喜到落下泪来。
真的是真的,她喜欢关诗云这件事是真的!她没有骗人,她再也不用撒谎了,她可以对关诗云那个坏女人表白了!
原来她对关诗云是一见钟情麽?所以她才想尽办法去追她,每时每刻都想看她,亲她,抱她,甚至捡起了那个被她丢掉的傍大款的鬼念头,求包养也要去追到她。
黎妙拿起手机,她想打给关诗云,她现在就要见到这个坏女人,她要跟坏女人说好多好多情话,明天就是两周年了,她可以跟关诗云重新告白了,是真心实意发自内心的告白!
【黎妙的内心汹涌如浪潮,她想她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只有这样的笑容才会让她忘却过往不堪的经历,不,她周旋各个男人之间被包养的经历不能被人知道…】
什麽不堪?什麽被包养,黎妙突然头脑疼痛剧烈,向着宴会厅外走得脚步也停了下来。思索片刻想不起她要做什麽,看着正在通话的手机,通话显示是姐姐?姐姐是谁?她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哪有什麽姐姐?
“喂?喵喵,是宴会结束了麽?需要我去接你麽?”
【必须忘掉,重新开始,她再也不想回忆起任何一个金主的丑恶嘴脸,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将最後那个金主先甩掉再说,不能为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要她忘掉什麽?什麽记忆?黎妙努力挣扎着,回想着……关诗云!
这个鬼东西到底是什麽?为什麽她会被控制着?头好痛好痛,身体也在被拉扯撕拽着,对,她想起来了,她要逃离这里,逃离出宴会厅。什麽狗男人?她连见都没见过爱个屁,她也不想见什麽狗男人,她想回家,回家跟家里那个坏女人告白!
她有什麽不堪经历?这个鬼东西到底是什麽玩意?为什麽要抹除她的记忆?篡改她的爱人?
黎妙挣扎着一步一步向外走去,却感觉不到身体在走动,轻飘飘的,就好像正在丢掉什麽东西一样,越来越轻松,记忆所携带的重量一点点变轻,不再阻碍逃走的脚步,慢慢地,黎妙停了下来。
她想捡回被丢掉的重量,带着她的彩色记忆逃走,但似乎毫无办法,在停下的地方缓缓蹲下,一遍一遍呢喃着,关诗云丶关诗云…记忆一点点黯淡,彩色慢慢褪色成黑白又变得逐渐透明直至不见。
白裙挽发的女人一步一步向她走远,餐厅里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女朋友的女人转身离开,决定一起住的那晚,她怀抱里的女人逐渐看不清。她的脾气好坏,有好多坏主意,总是温柔得陪她周旋的人,却将她关在门外,让她再也瞧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