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微红的灯光下,墙上挂着的鞭子,蜡烛,以及一些他觉得古怪却未见过的器物。
空气中还散发着微微异常的气味,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不自觉泛起一阵鸡皮疙瘩,他立马踏着步想出去。
屋外却响起“噔噔蹬”的脚步声。
楚斯年下意识躲起来,但想起自己本就在最佳的躲藏地,就没有再动。
紧张下的触感是很敏锐的,楚斯年隔着门听到外面不止一个人,他悄悄将门拉开一条缝,从紧凑的书缝间,他看见一个陌生男人走进来。
那个男人有一双清纯的大眼睛,看起来很年轻很乖巧。
年轻男人径直朝书柜走来,楚斯年本打算合上门却在年轻人身後见到久未谋面的父亲,以一种从未见过的急迫姿态走来,将年轻人搂在怀里,亲昵的拥吻。
年轻人推拒着说:“我还要看红楼梦呢,今天的笔记还没写完。”
另一个男人说:“不重要。”
楚斯年僵在原地,仿佛鞭子从头劈到内脏,将他五脏六腑都劈得移了位。
他僵硬地动了动手脚,听着外面愈发暧昧的声音又回头看了看这间屋子。
几瞬後。
楚斯年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眼泪滑过手背,一大颗一大颗砸在地上,荡开灰尘。
他紧紧咬住牙,甚至听见牙齿碎掉的声音,他瞪着眼合上门,合上即将溃烂的尊严。
一墙之隔,是亲生父亲与年轻男子的旖旎情事。
楚斯年哑声干呕,一下一下吐出酸水,慢慢瘫软在地。
他的呼吸因极度恶心而窒息,捂着咽喉与死神抢夺生命。
忽然门外传来喊叫声。
“楚庄你是想让我死吗!”
“你玩女的也就算了,你居然在家里玩男的!你把我当什麽!”
楚斯年猛地制住手,眼泪滴滴落下。
他狼狈地捂着心口想坐起身,无法承受地哭喊:“妈妈!妈妈!”
他绝望地大叫,寻求母亲的庇护。
没注意门外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他哭着看母亲打开房门,打量屋子时的近乎窒息的眼神,与望着他时,同样失控而崩坏的表情。
从那之後,楚斯年再没见过父亲,母亲将他送去看心理医生,自己则日日锁在房间。
楚斯年没有变,还是和以往一样,去春色满园的花廊,只是他没有再将花瓣放在泥土上,而是目无所及地经过,将花瓣踩得四分五裂。
这一年,他去参加孔博的生日盛宴,在寂寞的花树下静静听着人潮涌动,听着宾客的假意祝贺。
也听,旁人的闲言碎语。
“你听说了吗?楚庄在外面找了个男小三,把他老婆都快气死了!”
“我当然知道了!想当年钟霖多抢手啊,一个美艳的天文科学家,还有权有势性格独立,居然被楚庄给拿下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唏嘘。”
“唉,他们之间的事你不知道。楚庄为了追求她,居然将一颗无名行星的命名权买下,送给钟霖当礼物,可真是浪漫啊!”
“浪漫又怎样,你看看现在,啧啧啧,钟霖都被折腾着什麽样了。先是为楚庄妥协不再从事科研,後又一心在家守着为她打造的美丽花园,何必呢!”
“操!我他妈最恨事业有成有理想的女人成立家庭!就他妈是坟墓,我一点…”
後面的话他没能听到,旁人渐渐走远了。
楚斯年垂眸看着落花飘荡,注意到视线旁,有人影走近。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