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楚斯年站起来,他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走到窗边,拉开卧室窗帘。
窗外有一棵硕大枫树,深秋後枫叶被刮得到处是,有几片落在窗後的木桩上,接受月色的洗礼。
再远处是点缀着蝴蝶般扑闪的斑点灯光,与混杂一处的花花草草,沿着木质台阶往上,是两扇合起的木栅栏门。
近一米九的栅栏,没能完全挡住後面的身影。
从间隙较大的缝中,可以看出那人穿着顺滑厚实的黑色大衣,一件修身的黑色长裤,和微微发尖的皮鞋。
楚斯年撩开一部分窗帘,注视着。
他来的突兀,从上次订婚宴後,他清晰的知道,陈驰查探人的能力有多恐怖,彼时处于同一阵营的他,只觉得方便好用。
可他却忘记了,这本领用谁身上都可以。
现在当陈驰真的用到他身上,他居然没有多少被侵犯隐私的愤怒。
唯有些,藏在潜意识的平淡。
楚斯年刚放下手,栅栏後的一个人便灼灼望来。
楚斯年走出门,踏着一节节木阶与枯叶,在对方黏起的目光下,打开栅栏。
他擡头看他,说:“我可以告你私闯民宅知道吗?”
陈驰低低“嗯”了声,脱下大衣披在他身上,“那为什麽要给私闯民宅的人开门。”
楚斯年蹙着眉,感受到大衣厚重的斤两,把肩膀都微微压了下去。
他转身回走,闻到大衣上风尘仆仆的味道:“你找我什麽事?”
陈驰跟在他身後,说:“我可以让肖禹不报复宁子澄。”
楚斯年惊疑看向他,语气掺着冰渣,“你都查了些什麽?”
这毫无预兆的惊雷就这麽砸向他,没有丝毫铺垫,也不给缓冲的馀地。
陈驰先他一步走到门口,用指节叩了叩门,“进去说,外面冷。”
两人进了屋,灯火通明的屋子里,不速之客站在亭中,神情冷峻,完全没有打扰的自觉。
楚斯年坐下,不带丝毫情绪地说:“说说吧,大侦探。”
讥讽的口气刮开寂静的夜。
陈驰立在他跟前,线条尖锐的眼望着他,“我知道肖禹被宁子澄打了,你来北京替他善後。”
楚斯年心稍稍放下,不知道伊柔的事就行。
“你说你有办法让肖禹不报复宁子澄?”
陈驰说:“是,他想购买芯片,并且试图截断其他买家。”
“我可以让他们联合抵制肖禹。”
楚斯年微微眯眼,坐直身,“然後威胁他?”
陈驰点点头。
楚斯年摸着下巴,一点一点摩挲着。
恩威并下,确实是个好方法。
联合抵制之後,得让肖禹分出一半心神处理芯片,对伊柔就没这麽上心,那暗中探查的人员也能埋伏得久些。
几乎是一举两得。
楚斯年忍不住泄出点笑,靠向沙发,心情大好得翘起二郎腿,“嗯,你来的很有价值嘛。”
被半夜扰醒的些许不悦烟消云散,他现在看着那张冷冰冰的脸,竟觉得很顺眼。
陈驰避开眼,没有说话,立在厅里跟木桩子一样。
楚斯年拍拍沙发,“大功臣坐着,别客气。”
看着他八十度角转弯的态度,陈驰也没说什麽,顺从走去他身边坐下,闻到久违的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气。
楚斯年一下一下翘着脚,接着问他:“我在北京这麽多房産,你怎麽一下定位到这的?”
就算网上能查到,那也不至于这麽精准地就知道他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