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驰说:“一个个找,不难。”
“一个个找?你不是查的?”
“查了,也找了。”
“你把我家去遍了?”
“有几处没去。”陈驰微微拨动唇角,“你花园的灯一直亮着,栅栏门隐秘性也很差,我来时看到门没锁,手伸进去关上了。”
楚斯年面上浮着合时宜的微笑,心中微微迟疑。
北京天很冷,大衣上风尘仆仆的气味沾着深秋的寂寥,这麽大的地方,从中心区到郊外,遍布他的房産。
一个个找过来,究竟废了多大心力?
明明一顿饭的交集,却当成借口在挂断之後查他的行踪,千里迢迢赶到这不为幼时而报复,只为替他处理肖禹。
还有之前喻时那麽多不合理处,他都没有细想。
现在,桩桩件件,他无法说服自己相信陈驰是想报复他。
怎麽会呢,就算没有恨,也应该扯平两不相欠了才对。
楚斯年怀疑地问:“陈驰,你为什麽帮我?”
“为了一顿饭。”
冷笑话吗?
楚斯年现在可谓四面楚歌,眼前还有个赖上他的仇人。
他实在没精力在跟陈驰拉拉扯扯,潦潦草草就这麽一天一天耗下去。
“你要胡言乱语就滚出去。”
陈驰目光掠过微红的唇瓣,定在对方微怒的眉眼,“我上飞机前一刻,刚查到伊柔的事。”
楚斯年猝然看向他,“你知道多少?”
陈驰静静看他,“我只知道你带走了伊柔。”
楚斯年又回到先前那种抓耳挠腮的瘙痒感觉。
他想不通,郁闷到心中有些抓狂,这种无法捕捉关键的不可控感,深深打搅他平复下来的心情。
楚斯年深呼口气,想将不忿排出体内,“回答我上个问题,为什麽帮我?”
陈驰平平淡淡地说:“我们没有到此为止。”
楚斯年心一下静了,又是旧事重提。
他一下笑出来,眼神带着讥讽,“那你想干什麽?嗯?”
楚斯年擡脚踹了他一下,怒火喷涌:“啊?!你想干什麽?”
陈驰很冷静,眼中浮浮沉沉的情绪在这一刻凝结成久驱不散的阴霾。
他的语气黏黏腻腻像附着在身上的液体,“我不想你身边总是这麽多人。”
陈驰慢慢俯身靠近。
“不想总是拍拍屁股飞去国外,总是替别人担责,总是对我冷脸。”
“楚斯年。”陈驰紧紧盯着他,瞳孔凝黑得不像人类。
压抑的情绪像湍急的瀑布般将楚斯年浇了个透心凉
两人距离咫尺,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正烧着火。
自幼时便存在的火簇随时间演化,烧得越来越烈,如今竟有燎原趋势。
烧得那双寒冷锐眼,竟飘起大片大片覆满记忆的火红枫叶。
“你最亏欠的不应该是我吗?”他声音很低,低得有些可怜。
“你差点饿死我,间接害我关进精神病院,毁了我的模型作业,撕烂我的课本。”
“可是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麽吗?”
陈驰眼睛陡然一颤,像被逼近绝路的鬼。
“我最恨你当年木屋一别,甩下一句两不相欠,转身就走。”他咬紧腮帮,眼神阴鸷,“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