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执地说:“但你没有,你还来到我的大学。教室那天,我原本想警告你,我知道我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我会忍不住,一笔勾销是告诫自己,我想放过你。”
“可是你对我解释,说你只把喻时和宁子澄当弟弟。”
字字逼近的是他,被寸寸逼入绝路的也是他。
陈驰闭了闭眼,极度阴沉下的神情显得有些不堪重负的疲倦,被日夜搓磨的多年念头,终于喷涌而出。
“楚斯年当晚我才明白,我骗了我自己。”
“就算没有这些,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楚斯年被山般塌陷的情感洪水淹没了鼻腔,他下意识抓着沙发,指尖抓得青白,“不…你,你错了,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
“不是…你。”
明明告白的是自己,陈驰不明白楚斯年为何哭了。
他心被紧紧攥着,被锁链捆着,楚斯年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一悲一喜,都在控制他的心。
陈驰垂下眼,擡起手,想将他脸侧的泪抹去,“为什麽哭?觉得恶心吗?”
他说:“你的眼泪淹不了我的喜欢。”
楚斯年不知道,他什麽都不知道。
他只觉得心脏很痛,像被陈驰打翻饭盒那天一样痛,一样的说不出缘由。
他似乎有些无助地擦着眼泪,神情不是恶心,也不是气愤,只是惶然迷茫,不知所措,还有些复杂的情绪盈在眼眶。
陈驰猜想,那或许是颠覆了他多年认知後的害怕。
楚斯年像变成那天晚上泪流不止的喻时,脸上神色却不像他般一发不可收拾,而是越发平静,愈发冷淡。
到最後,他擦干泪痕,站起来,踉跄了下。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屋子,仿佛被巨大的情感刨白压弯了腰,压坏了腿,压塌了路。
陈驰站在厅里,看着伸出的手,蜷了蜷,走到沙发旁的地板坐下。
他望着沙发上湿掉的伶仃一点,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抚摸着小小圆圈。
他慢慢重重按下,让泪水濡湿他指尖。
陈驰擡手,放在唇边舔了舔,是苦的。
他扯平了唇,平直的唇角掀起点弧度。
他弯下腰,低下头,将眼角覆在湿掉的地方,感受心脏疯狂肆虐的病态与痛。
秋风吹过他的衣摆,掠起酸涩的风。
—
寂寥的秋日温阳,淋撒在春意花园,枫叶飘零片片落地,与春同映阳。
楚斯年很早醒来洗漱完,在床上躺了一个小时。他听着客厅微弱的动静,缓慢的呼吸眨眼,心绪随光而转,随时而穿,随天而移。
他起身,穿鞋走去门外。
陈驰正端着三个盘子,两个杯子,走去餐桌。
楚斯年步伐缓慢坐下,陈驰也默不作声替他摆好餐具。
楚斯年忍着心中不适,一口一口将早餐吃下。
他一眼都没有分给旁人,馀光却不自觉搜寻另一个人的身影。
不过是一场不合时宜的告白,骂一顿,赶一顿就好,他不信陈驰扯得下尊严再来找他。
他不信陈驰对他有感情,还是…
想到那字眼,楚斯年握紧了筷子。
现在扯上肖禹的事,不管怎麽着都得硬着头皮合作下去。
他嚼着口中软嫩的鸡蛋,却有些许艰涩漫到口腔,这蛋似乎变苦了一样,苦得发涩。
楚斯年咽下,冷淡开口:“肖禹的事,你怎麽打算?”
陈驰漠然的脸明显怔一下。
“今天下午会在孔博的拍卖厅举行芯片及其他一些技术拍卖,肖禹会大出血,他对新研发的各式设备有很大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