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想满足楚斯年,再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砍死,两个人欢欢喜喜下黄泉,再也不用纠结。
这个念头悬在脑海经久不散,常常环绕,他是不正常,没有正常人的悲欢,没有正常人的怜悯,他恨不得世界毁光。
一了百了。
但陈驰眼前时时浮现割出一道浅浅痕迹的颈,和奄奄一息的面容,那些疯狂的毁灭念头就偃旗息鼓。
他恨楚斯年,又何尝不恨自己。
让他陷入命悬一线的境地,自己有什麽资格责怪。
陈驰只恨不得回到过去,为楚斯年早早竖起铜墙铁壁,困在坚不可摧的城池,平平安安快乐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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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纸包不住火。
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宁子澄,携着喻时孔博还有暂居新加坡的助理一起来了。
病房突然热闹了,楚斯年边嚼着陈驰递来嘴边的葡萄,边看宁子澄喻时各占据病床两边哭。
孔博也很触动,眼里充满担忧询问他现在身体状况如何。
助理则在一旁偷偷抹眼泪,低声唾骂肖家人。
楚斯年听得耳朵都要聋了,这边嗡嗡那边嚷嚷,还要抽出神回应孔博。
他没忍住遮着下半张脸偷笑,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又不是死了,哭得跟我驾崩了一样。”
泪眼汪汪的喻时谴责地看向他,“哥跟我回德国。”
陈驰猛一擡眼,不冷不热地吐出一句:“他走不了。”
喻时愣然望向他,神情中的悲痛都止了一瞬,“陈先生你为什麽这样说?”
宁子澄还半蹲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埋床上,擡头看楚斯年哭着说:“我操他…家,妈了个…操他…怎麽敢…”
楚斯年擡起膝盖顶了顶他,“我耳朵都快脏了。”
陈驰黑着脸,像是忍无可忍般站起身,硬邦邦说:“医生要他静养,都出去。”
屋里静了一瞬,宁子澄擦擦眼泪看向他,“教练你怎麽在这。”
陈驰冷冷说:“我不是你教练。”
孔博还算有点分寸,冷静後叫着几人在一旁陪楚斯年聊天,没有再闹他。
这种日子过了几天他们就被各自导员遣回学校了,马上就要期末考,楚斯年微微有些焦虑。
他能走路後就一直拿着电脑补课,他缺勤太多必须得靠成绩补回来点,不然挂科那还得了。
楚斯年倒不担心考不好,毕竟他成绩一向优异,就是怕身体赶不上考试时间。
距离期末考还有十天左右,他身上的伤正在结痂,颈上那道浅浅的伤痕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很快便到出院的时候。
楚斯年被严密看护着走出医院时,猛吸了口郊外清新的空气,夹杂着彻底并下来的冷风灌面,他鼻尖脸颊霎时红了。
楚斯年立马起了鼻音,“外面好凉,你冷吗?”
陈驰垂眼看他,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围巾,一圈一圈替他围上,裹得严严实实了,也没忘把围巾往上揪揪裹住微红的鼻尖。
“不冷,先回家。”
陈驰护着楚斯年上车,那架势跟他是什麽明星一样。
楚斯年靠在车窗,被尬得直摸眉尾,泄出些笑意,“现在也没人要害我了,别又弄来保镖。”
陈驰关上车门,司机开始驶动了。
他看看楚斯年扒下鼻尖的围巾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