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身上绵密的疼痛时刻都在侵扰,他耐着性子配合治疗,天天涂药,天天戒口,压得他脾气时不时会暴躁。
这天陈驰端着符合病情健康却难吃的营养餐进来时,楚斯年遏制着一巴掌掀翻的冲动,很好脾气地弯着唇说:“我现在没胃口,等会吃。”
陈驰放下餐食,坐在他身边拿出一罐秘制糖渍苹果,“网上学来的,吃完饭可以尝一点。”
楚斯年看着那罐黄黄的,看起来甜甜脆脆的东西本来心情很好,听到他後面那句“尝一点”坠到谷底。
他瞥了陈驰一眼,直接把东西抢过来,拿一块放嘴里。
果然酸酸甜甜还脆脆的,又开胃又上瘾。
楚斯年没忍住多塞了两块,一边嚼一边拿,第四块还没塞嘴里就被陈驰握住了手腕。
楚斯年两颊鼓鼓的,眼睛放着不好惹的火,凶巴巴问:“干什麽!”
陈驰一手抓腕一手拿过糖渍苹果放桌上,顺便抽出湿巾帮他擦手,两根修长匀停的指尖上沾着亮晶晶的水光,看上去竟比那罐东西还要有食欲得多。
陈驰顿了下,才仔仔细细帮他擦净,“伤口快好了,以後可以随便吃。”
楚斯年已经逐渐适应他的照顾,此刻习惯地躺在床上嚼着甜脆的东西,“想喝酒。”
陈驰干脆利落说:“不行。”
楚斯年挑高一侧眉,“我征求你意见了?”
陈驰立马绷紧下颚,不高兴了。
楚斯年抑住翘起的唇角,像得胜将军一样拿起难吃的营养餐,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吃起来。
病房门被人敲响了,来人是易帆。
他刚踏进没几步就渐渐意识到不对劲,瞅瞅楚斯年得意洋洋的狐狸眼,和自家老板丧下来的神情,忐忑走去。
“驰哥,有合同需要签字。”
陈驰应着接过,拿笔签名。
另一边的楚斯年悄悄动着被子下的腿,已经好很多了,不会再有牵扯到肉的触感。
他轻轻擡腿,双手撑着床,想坐起来。
陈驰馀光一扫,将合同递给易帆站起身按住他的肩膀,“要下来?”
楚斯年点头,“我要走走。”
陈驰堵在他面前,“没恢复到下床走的程度。”
楚斯年冲他笑笑,根本不听,扯着陈驰的手臂忍着痛就站起来,“靠,我还真是身残志坚。”
他说着,就要往前走,被陈驰制住,“你要干什麽?”
“我要上厕所。”
不能起床的时候,楚斯年只能在病床上排泄,他知道後还崩溃了好一阵,後来也就无奈清场学会接受。
现在他好不容易能下床了,绝对,绝对不要再重复之前的遭遇。
陈驰不敢碰他,怕触到伤口,只能从旁劝说:“你要去可以,我看着你。”
楚斯年擡眼看他,轻轻拍了拍他的下颚,“你敢跟着试试。”
陈驰立住不动,眼睁睁看着楚斯年一步一蹒跚到卫生间,之後忍不住似的转过身,舌尖死死抵住牙。
易帆见状很有眼色的在病房里当哑巴,等楚斯年出来後再向陈驰递下个合同。
他这些天也对楚斯年有了浅显的了解,知道他这人很要强,非常要强,就算上药时刺骨的疼痛也没让他泄出脆弱的气声。
如不是对方苍白的脸色,没人知道他究竟受了多重的伤。
这点真是跟陈驰像得不能再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