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北京宅子里。
楚斯年回过神,转开目光,“你干什麽?”
陈驰眼睛如星轨纷落,风暴中心牢牢印着他的脸,“楚斯年,没有两不相欠。”
他视线轻轻落在那曾被打过的脸颊,“我欠你的,没有还。”
楚斯年一把推开他,坐直身,咬着牙,“不用你还。”
他怒着脸,站起来,“你没欠我的你还什麽?”
“你给我了自由,不是你说的吗?”陈驰脸色极阴沉,他单单坐立沙发不动,让人窒息的恐慌便无孔不入。
楚斯年皱着眉,焦躁地背过身走几步,“那是我欠你的,我该还。”
陈驰语气平静,面无表情的脸下心脏疯狂翻涌,“你一直没欠过我,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因为楚斯年的捉弄,让陈兴嗅到有利可图,不再费心对他折辱,他身边悄无声息配上医疗团队,为吊着他的命,怕他死了会断绝楚家这条脉搏。
他不仅没死,还在楚斯年费心费力地养护下变得愈发强大。
甚至放任他在孔博生日宴上大打出手。
被关进精神病院,陈驰从未怪过他,甚至怪字从始至终都是无稽之谈。
楚斯年对他的恶意,是他幼时中接触到最轻率,最幼稚,也是最扭曲的。
恶与善的共存,让他陷入一次又一次的自我折磨,一次又一次怀疑究竟自己是否失心疯。
他恨楚斯年,怨楚斯年,但总有更复杂,更难耐的情绪压过这一切。
早在木屋以前,早在他无论寒冷还是酷热,徒步走上几公里来给他送饭的某一天,早在他精心呵护貌似毫不在意流出的微弱的讨好的行径时,他早已在潜意识与恨怨和解。
随和解而来的,却是越来越求之若渴的情感。
他期待着楚斯年什麽时候来,期待着看他气喘吁吁出现在面前的模样,期待着楚斯年极力隐藏却瞒不住的担忧模样,期待着从他口中说出补偿自己的话。
他企图,用愧疚绑架楚斯年的一辈子。
更期待,他那双春水泛滥的眼睛,投落在他身上的模样。
可陈驰明白的太晚。
木屋一别两年太长,直到楚斯年回国他再次寻到他那天,在那个炎热的梧桐树下,看见楚斯年身旁跟随的男孩。
他才恍然被嫉妒与悲悸贯穿大脑。
“什麽没欠过你?”
楚斯年怒着眼睛指他,“我看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我从前对你做过什麽你都忘了吗!你刚刚才控诉出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你的记忆都喂了狗吗!”
陈驰几乎把楚斯年盯得灼出一个洞来,“我怎麽可能忘?”
他站起逼视着对方,“我是恨你,恨你为什麽不一偿到底,恨你为什麽跟我不一样。”
楚斯年突然産生巨大的恐慌感,令他想要彻底逃离这个被酸涩罩满的空间,他想挪动腿,脚下却仿佛生了根,全身的空气都像被汲取,
他意识到有什麽不可挽回的东西要喷涌而出,“你别说了,别说了!”
“我喜欢你,你知道吗?”
楚斯年近乎愕然。
他颈上仿佛压着千斤,让他擡不起头。
陈驰猝然笑了,那笑声仿佛聚拢这世上所有苦涩,用刃一刀一刀刻出来。
楚斯年此刻只觉得慌乱,仿佛全身器官被掏空卷进大片大片风沙。
陈驰眼神阴翳:“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楚斯年跌坐在沙发上。
“我找过你很多次,我知道你身边所有人。”
“孔博,宁子澄,喻时,黄叔…”
“你别说了!”楚斯年不知何时红了的眼睛瞪着他。
陈驰目光一顿,咽喉像被人放了火猛烈地烧起来,疼得他哑了嗓子,“一直都是我对你有执念,楚斯年,一直都是我。”
“我知道我病态,我想如果你大学有了恋人,我就放过你,不然我迟早会把自己逼疯,会把你捆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