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斯年咳嗽着,忍着身上的皮肉痛,不自禁思考起来。
他没有封禁自己的消息,他知道早晚会有这麽一天。人心中的恶一旦被激发,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消弭。
他尽力遣散着保镖,没想剩下两个劝不走的一起跨年,会连累他们至此。
赵杰超咬了咬牙,看着皮开肉绽的景象心颤着,悄无声息地退出厂房。
妈蛋,他之前本想与肖禹联合好好整陈驰一顿,没想到肖禹这人恶心得没边,背地里害了这麽多人。
他还没来得及骂他,肖禹就被抓进牢里了。
前几天肖林又问他想不想报复楚斯年,他还惊讶这人为什麽不在牢里,就打算过来看看热闹。
却没想到这两父子一个比一个变态,跟他妈神经病一样。
现在报警,也不知道警方会不会与他们串通一气。
他紧攥着手机,翻开通讯录里一则号码,咬碎牙般地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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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驰打开了窗。
窗外是连绵不断缭绕的云,万里高空之上,日光斜斜打来,映在他微微陷下的脸颊。
身旁的易帆不动声色地投去目光,开口道:“驰哥回去可以好好休息了。”
陈驰低低嗯了声。
易帆见他没什麽精神气的模样,在心底暗暗倾佩。
他自计算机国赛夺冠後,一直跟在陈驰身边做事,从籍籍无名的思炼,到如今的商业巨头,他忙得分不清白天黑夜,每时每分都在赶行程。
他尚且如此,陈驰比他更甚,每天几乎连进食时间也忽略,赶在路上便吃最顶饱的东西,绝不让任何杂事占据时间。
珍视到每一秒流逝的,都像是他的命。
这样的工作强度熬走了许多人,单凭密切跟在陈驰身边的,就备有六个人。
他这样不要命的工作也换来不菲的结果。
思炼科技集团以燎原之势迸发,席卷吞噬了所有处于商业危机下的企业,吞并了科技新贵天锐集团後,思炼取代肖氏成为新一代龙头。
天锐是陈驰历年来的心血,承载着最顶尖的科技,而思炼是他産业里籍籍无名的一个,但现在来看。
似乎思炼对他来说才是最宝贵的,陈驰在摸清商业规律积攒完财富权势後,以极其狠辣敏锐的手段眼光,将一家家公司归于旗下,一步步都似踩在千里悬崖的钢索上,行差踏错一步都将万劫不复。
背上巨额债务流浪街头都是轻的。
在易帆看来,陈驰本没有铤而走险的迹象,反而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但自他去了趟北京後,就疯了。
他不顾一切地壮大集团,还叮嘱他们盯紧远在东安的楚斯年。
想到这个名字,易帆偷偷瞄了陈驰一眼。
见他正低着眼,攥着手机,在屏幕上摩挲什麽。
易帆仔细一看,日光正照在屏幕里楚斯年颔首一笑的温润笑颜上。
下了飞机,陈驰大步往前走,风夹杂着雪化作帷幕般落在眼前,他又加快了步伐,让身後的易帆都有些难以跟上。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还没到底便开始震动起来,随着铃声喷涌,陈驰拿出看了眼屏幕,一串陌生的手机号。
忽然,他心脏毫无预兆地猛跳起来,一下接着一下仿佛要震碎胸腔。
陈驰皱眉,按了接听。
“我操楚斯年快要被打死了,我在东安旧街二十四巷这边,进去有一个废厂房快…”
“老板出事了!”易帆紧握着手机大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