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拿笔的手一顿,收入胸前口袋,“没办法,现在是恢复期往後伤口结痂会又痒又疼,到时候我再开点药,现在最好建立耐受。”
陈驰额间青筋浮出,慢慢点头,“好。”
医生随护士一起离开了。
明亮干净的病房里只有两人,楚斯年沉默着没出声,陈驰也只看着他不说话。
楚斯年蜷了蜷指尖,侧头望向窗外被白雪覆盖的枯树,“楚庄他…怎麽样了?”
陈驰闭了闭眼,仿佛在忍耐什麽,“下狱了。”
楚斯年弯弯唇,“真好,他过得怎样?”
“你想让他怎样过?”
楚斯年蓦然转过头来,就见陈驰盯着他说,“你想不想报复他?”
楚斯年低下眼,“他受到该有的惩罚了,我们不该替法律判罪。”
“总这麽心软。”陈驰脸色深沉,额上未散的青筋显得愈发阴森。
“我这还叫心软啊?”楚斯年打趣道,声音有气无力的,“心软的话,就该放过他的。”
他自顾自嘲笑,“没想到我命还挺硬,捡了个後半生回来,不对应该谢谢…”
话未完,他就突觉气氛骤变。
一股极强的毁灭气息猛然迸发在病房,仿佛压着楚斯年的侧颈让他无法转头,连後脖都不自觉渗出汗。
没待他找补,一只大手就猛地捏住他的下巴,将头转去。
一张极冷冽,极压抑的脸就出现在面前,陈驰眼睛里满是血丝,全身肌肉都紧绷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人吞吃入腹。
“楚丶斯丶年。”他一字一顿,忽而冷笑,“你真以为你有九条命吗?”
他几乎咬碎牙般渗出几个字,“从今天起,我寸步不离地看着你,你学不会珍惜身体,我帮你珍惜。”
楚斯年有些愣,他轻轻一扭头就挣开了捏住他下巴的手,底气不足说:“开个玩笑而已。”
陈驰不依不饶地将手放在他脖颈上,“这,差点被划开,楚斯年,我不想和你吵。”
他眼眶又红又热,甚至渗出血色,无端让人心中发寒,“你是不是早就不想活了。”
楚斯年猛一低头,愕然看着滴在手背上滚烫的泪,感觉一股火猛然烧起,“不是,我…”
“我…我没想着死,只是楚庄一倒我处在危险中是没办法避免的…我不可能放过…”
“所以就算玉石俱焚也无所谓?”陈驰语速很快,神情狠戾,像被逼近绝境的野兽,歇斯底里的质问。
楚斯年皱起眉,见惯眼泪的他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
他看着陈驰,突然自暴自弃地瞥开头,说实话:“是,玉石俱焚也无所谓。”
时间仿佛停止了,好一会屋里都是令人发颤的冷寂。
陈驰全身松了劲,耗完所有力气般,脸上阴沉全化作疲惫的绝望。
“楚斯年,楚庄已经入狱了。”
“我不求你喜欢我,但求你平安。”
“如果你对我还有一点点怜悯,一点点愧疚,就实现我的心愿。”
良久,他说。
“跨年快乐。”
陈驰站起身,心脏撕裂般的痛让他窒息。
幼时的虐待,旁人的欺辱,母亲的离世,从未间断的恶言恶语都未曾击垮他。
但此刻,他却像被抽走最後一缕火光。
他想,他恨楚斯年。
从未如此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