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身影躲避的太明显,陈驰大步跨去拦在他跟前,“伤还没好,你不能洗。”
楚斯年平视着他突出的喉结,微一侧眼,鼻腔闯入他熟悉的冷香。
是他自己的味道,现在完完全全沾染到陈驰身上,他抿着唇说:“结痂了,不碍事。”
陈驰前进半步,楚斯年就後退一步。
他擡头脸色不善地看向陈驰,视线掠过湿淋淋眉,落在那双阴湿冷峻的眼,黑色的瞳孔静默盯着,有种蛇的束缚感。
他还没出声,陈驰就抽走他怀中衣服,“冬天了,一天不洗没什麽。”
楚斯年笑看着他,“我从医院回来能不洗吗?”
陈驰眉微微下压,那双眼锐利起来,“我帮你。”
楚斯年冷嗤了声,“有病赶紧回家治,别挡我路。”
陈驰眉压得更低,“护工可以,我不行?”
楚斯年眼见着他似乎真的不解的样子,真想掰开脑袋看看他在想什麽,“我要洗澡睡觉了。”
陈驰看楚斯年没有妥协的意思,直接一手抓住他两只腕,半揽半抱将人送进主卧。
楚斯年不敢置信地睁大眼,脚步踉跄着,“陈驰,你给我放开。”
陈驰两三下把他带到房间,长腿一踹关上门,小心地将楚斯年按床上,“别动了。”
楚斯年立马气红了脸,不敢置信自己被双手反剪地按在床上。
身上触感太奇怪,他脖颈绯红一片,费劲地转过头看陈驰,“你给我放开!”
陈驰没听,一边制着他的手一边给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按在床。
他皱着眉,微微仰头,一腿抵着他双膝,一手按着他腕,“别闹。”
楚斯年怔了一秒,埋过头不理他。
陈驰松了点力,依然严肃着脸,按揉他握红的手腕,“生气也不能洗。”
楚斯年感觉手腕上的桎梏没了,他没再挣扎,腕上被揉捏的触感很舒服,他声音闷闷地说:“你给我滚出去。”
陈驰心尖一颤,立马俯下身拨开他额前的发,顺着弧度将埋进被子的脸拨回来。
楚斯年眼睛有点红,脸上神色却是冷的,很漂亮,很…可爱。
陈驰轻轻用指尖碾了下他的眼尾,“哭什麽?”
楚斯年瞪着他,“你才哭了。”
陈驰盯着他眼中情绪起起伏伏,夜海翻腾着滚来滚去。
良久,他声音变得很沉,“就这麽想洗?”
楚斯年再度埋头。
陈驰贴近他耳朵,看着一圈小小的绒毛,落红的耳尖,舔了圈後齿,耐住性子问:“怎麽不开心?”
楚斯年又躲远了,这下耳朵都藏进去了。
陈驰还在摩挲着他的手腕,“是不是弄疼你了,不开心?”
楚斯年漏出半只眼睛来看他,弧度天然带着弯度,尾部微翘。
他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平静而安稳,“陈驰。”
他认真地叫他名字,平仄清晰,语调稍低,“我讨厌你。”
陈驰眼睛动了两下,目光幅度不大地上下扫动凑近着他,“怎麽才能不讨厌我?”
楚斯年没出声,慢慢挪动身体半撑着坐起。
两人距离拉远,双腿却挨在一起。
楚斯年用膝盖撞了撞他,“我不洗了,你出去。”
陈驰没动,过了会才看着他站起身,留下一句“早点睡”便带上门走出去。
楚斯年泄了劲,仰倒在床上,望着白如雪般的天花板,眨了眨眼。
他眼角和手腕还残留着温度,微烫,带起细微的依赖。
夜似乎没那麽黑了,冬日夜晚出现小片繁星,一闪一闪地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