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豫川转身去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了碗粥回来,兜里还揣着药,衣服扣子全是错位的,领口歪到一边。沈河嗓子疼得厉害,但还是忍不住说:“咱俩现在像什麽你知道吗?”
陈豫川疑惑的看着他:“像啥?”
“重症病号和他的陪护。”
陈豫川闻言笑了,没反驳,轻声回了句:“那也行吧。”
沈河看他心情好了点,还是说了声:“昨晚谢了,兄弟。”
不知道为什麽陈豫川的背影更颓废了。
阿姨把饭菜端上来的时候,沈河正坐着玩手机,陈豫川一言不发,就在那儿剥鸡蛋。
桌上摆得挺丰盛,阿姨看着两人,笑着感叹:“听小川说你们以前就是好朋友,现在还能待一块儿吃饭,难得。”
沈河还没来得及回,陈豫川已经替他接了话:“对,我们一直是最好的。兄弟。”
沈河看他一眼,淡声说:“吃饭吧。”
饭桌间的气氛倒也平和,阿姨回了房间,只剩他们两个。
陈豫川吃得挺慢,眼神总不自觉的往沈河那边飘,看沈河吃挺香,还是忍不住问他:“现在感觉怎麽样?东西吃下去不难受吧?”
沈河被他盯得有点烦:“没事了。”
陈豫川“哦”了一声,把刚刚剥好的鸡蛋放沈河盘子里,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跟周一帆挺熟的?”
沈河一愣,不知道他又要演哪一出:“一般吧,不太熟。”
陈豫川的表情瞬间轻松下来,整个人後仰靠到椅背上。
沈河看他那副样子,觉得莫名,于是随口补了一句:“不过他挺有潜力的,配合得好的话,我玩得也舒服。”
这话刚落地,陈豫川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嗤笑了一声,语气听起来不太好:“潜力?他那点意识也就打打青训,打了几年野还是没脑子,只会跟着教练说的打。”
沈河擡眼看他,声音平静:“他还年轻,以後还有进步空间。”
陈豫川表情有点不好看,半天挤出一句:“那意思是,就他有潜力,我没潜力呗?”
沈河简直被逗笑了,总感觉他今天莫名其妙的:“你三冠打野,顶级豪门战队的核心,和一个二流战队的小打野比什麽?”
陈豫川还有点不太服气,但没说话。沈河彻底懒得理他,低头慢条斯理地吃饭。
陈豫川看他那副淡定样,气也找不到人发,没一会儿又消沉下去了,在那边死命扒饭,沈河都害怕他噎死自己。
气氛有一瞬的安静。沈河嚼着菜,忽然想起他俩以前打完游戏坐在小饭馆狼吐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感慨:“其实玩这麽多年游戏,还是以前那会儿最开心。”
陈豫川闻言立刻擡头:“哪会儿?”
“刚出这游戏那阵,我俩乱玩英雄,每局被人骂得狗血淋头。”沈河的语气带着点怀念。
陈豫川原本还一脸郁闷,这下眼神都亮了。
“那可不是。”陈豫川语气带笑,“那时候你打野都不带惩戒,我实在没办法,玩个射手带惩戒。後来居然真有人这麽玩,我还觉得自己天才得不行。”
沈河挑眉:“是啊,我说了我要玩AD你非得和我抢位置,最後还不是老老实实出肉辅助我。”
陈豫川又笑了声,眼底的郁气一扫而空,他看向沈河,眼神带着点无奈:“那时候我真没那麽喜欢玩游戏,但没办法,我兄弟爱玩。没想到最後自己还跑来打职业了。”
沈河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唉,没办法,玩游戏是生活,打比赛是工作。”
陈豫川看着沈河眉眼间生动的情绪,忽然有种错觉,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面对他时总是眉眼带笑,毫无保留的沈河好像又回来了,只是那个时候,沈河的笑容只属于他。
沈河没注意到陈豫川的眼神。他低头继续吃饭,嗓子还是不舒服,但整个人都精神多了。
陈豫川看了他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移开了视线,转移话题:“你昨天明明感冒还和我说没事,我回来还看到你睡沙发,拖严重了是想累死兄弟我吗?”
“这有啥。”沈河没和他客气,“都成年人了,就偶尔病这麽一次。咱俩什麽关系,你照顾一下兄弟也是应该的。”
“行行行。”陈豫川敷衍地应着,又装作不经意的提议:“过会直播先玩前三章吧,内容挺多的,剩下的下次我去A城找你再玩。”
他顿了顿,补充道:“兄弟还是太顾及你的身体了吧。”
“行。”沈河难得没反驳,擡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毕竟是你的主场,这次听你的。”
陈豫川看着他,没再说话,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很淡,但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和,像是穿透了这几年的分别和隔阂。只有他自己能听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擂鼓似的砸在胸腔上。
“陈豫川。”沈河忽然叫他。
“嗯?”
“谢了。”沈河语气认真,“不止昨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