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陈豫川盯着周闻的名字,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找人把他绑过来,新仇旧账一起算。
但说到底,确实是周闻先和沈河成为朋友的,这点陈豫川永远无法改变。
陈豫川是在周闻生病那段时间认识的沈河。在学校天台,他也没想到,除了他,居然还有人在开学第一天就明目张胆逃课。
天台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陈豫川下意识皱眉看过去。沈河懒懒散散地走进来,校服被他穿得乱七八糟的。那时候沈河的五官还带着点没长开的稚气,但轮廓已经很清晰了,挺鼻薄唇,皮肤被阳光映照得发白,看起来很干净。陈豫川莫名其妙地想起被他珍藏在玻璃盒子里的一个角色手办,不能沾染灰尘,连触碰都需要小心翼翼。
那段时间沈河黑眼圈很明显,有几分没睡醒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又太亮了,带着一点直白的好奇,没什麽遮掩地打量陈豫川。
不是挑衅,也没有防备,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
陈豫川被盯得有些不耐烦,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沈河笑了一声,移开视线,根本没把陈豫川的烦躁当回事。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然後直接坐了上去,从包里掏出一台掌机,低头开始玩游戏,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陈豫川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後冷哼一声,转过身继续抽烟。
这以後,陈豫川偶尔会在天台碰到逃课的沈河。後来他才知道,沈河其实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学生。相反,他人聪明,成绩也不错,逃课的理由简单到令人无语:看老师不爽。
陈豫川有点烦,总觉得自己的私人领地被人侵占了。但这种感觉算不上差,甚至带着点容忍。陈豫川把这种复杂的心情归咎于他喜欢的那个手办,看着顺眼,索性就懒得赶他走了。
两人谁也不搭理谁,陈豫川就靠在栏杆边玩手机,或者抽烟。沈河坐在角落里,偶尔靠着墙补觉,偶尔会因为游戏输了发出一些奇怪的叹息。
真正産生交集那天,两人还是和往常一样互相无视对方。
但过了会儿,一包东西飞过来,砸在陈豫川脚边。
没拆封,是一种不太常见的零食,袋子上印着个卡通图案,看起来新买没多久。
陈豫川低头瞥了一眼,又擡眼去看沈河。那人连头都没回一下,仍旧坐着打他的游戏,脸上没什麽表情,但动作却略显急躁。
陈豫川没动,那包零食就躺在他脚边。
很容易就看出来这是沈河自己吃不了,随手扔过来的,不是真要给他,只是懒得带下楼处理。
因为沈河没过多久就收拾东西跑了,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
他原本该把它踢开,但莫名其妙地弯腰把那包东西捡了起来。
之後的日子,两人算是熟了一点。陈豫川偶尔会看沈河玩游戏,沈河也会带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玩意给陈豫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倒也轻松自在。
每次沈河说起游戏,话就会变多,说到一半,他又会突然顿住,偏过头看陈豫川一眼,像是在确认什麽。
陈豫川看出来了,沈河是担心他觉得吵。
他想说他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听他说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了也没什麽意义。
周闻回学校那天,陈豫川站在教学楼走廊的阴影里,漫无目的地看着操场上零零散散的人群,也不是真的在找什麽。只是最近,每次来学校,他总会下意识地想看一眼沈河在干嘛。
然後他看到了沈河。
沈河站在操场边缘,双手插在兜里,面上带着点笑,和周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陈豫川眯起眼睛,看着沈河走上前,伸手搂住周闻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背。
朋友间好久不见的那种拥抱,动作随意,没什麽特别的意思,但陈豫川记了很久。
视线落回资料上,他给ASG投的那点钱是挂在别人名下的。本意只是想让沈河在ASG过得舒适一点,起码在陌生的城市,能吃得好点,住得舒适一点。除此之外他不想掺合,也不在意。
所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周闻也在其中插了一脚,这种感觉就很别扭。
视线久久停留在资料里的那几张照片上,沈河进门,周闻擡手抱了他一下,照片里两个人影靠得很近,看起来像是多年的朋友重逢。再往下,周闻坐在沈河身旁,神色自然,笑得温柔。沈河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不咸不淡地坐在旁边,但也没有排斥。
说到底,让陈豫川在意的,其实并不是那些照片。
沈河这种性格,按理说不会答应这种饭局,但他去了,而且还让周闻还抱了他。
他和沈河重逢那天,除了抓手腕,连肩膀都没碰到。从认识到现在,除了勾肩搭背,其他肢体接触几乎为零,更别说什麽拥抱,凭什麽周闻不一样?凭什麽他可以?
陈豫川死死盯着照片,恨不得现在就去弄死周闻。但又不得不顾及沈河的感受,那股火憋在心头,没处发泄,只能咬着牙把那点不甘和嫉妒硬生生咽下去。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沈河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字:“排?”
那点在心口闷了一整天的火气,忽然像是被人用力按住。陈豫川有一瞬间恍惚,这是重逢以後第一次,沈河主动找他玩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