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豫川看到周一帆,有点不太高兴,也掏出手机准备发点什麽。
“算了。”沈河制止他。
陈豫川擡起头。
“人家都说咱俩卖腐过度,一直讨论来讨论去的其实挺烦。”沈河语气平淡。
“行。”陈豫川放下手机,一脸不屑,“真搞不懂这些人,真的不嗑,假的倒是嗑得起劲。”
他盯着沈河的手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麽:“对了,把你那条鱼也接回来吧。”
沈河擡眼看他。
“一家人得整整齐齐的。”陈豫川往沙发上一靠,“小儿子总流落在外算怎麽个事。”
沈河愣了愣,嘴角微微勾起:“行。”
沉默了片刻,又突然开口:“下周打完就休赛期了,我想回去一趟。”
陈豫川以为他要回去见父母,脸色变了:“回去干嘛?又去找不痛快?”
“你不是说一家人要整整齐齐吗?”沈河转过头,眼里带着点笑意,“你老家那俩弟弟妹妹,我不得去看看?”
陈豫川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麽,紧绷的表情松弛下来,轻笑一声:“行啊。”
他伸手揽过沈河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不过你得跟那黑狗说清楚,以後我也是它爸了。”
沈河懒散地靠着沙发:“行了吧你,别乱了辈分。”
比赛日,陈豫川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BP阶段,他直接要求一选掠食者,又让教练给沈河拿猫灵女巫。两个英雄都是前期节奏很强的类型,容错率极低。一旦前期崩盘,整局游戏就宣告结束。
易扬忍不住在语音里问:“川哥,你是不是尿急啊?这麽激进干嘛?”
“尿急个屁。”陈豫川活动着手腕,语气散漫,“要陪老婆回娘家看孩子,没办法,得速战速决。”
队内语音里瞬间安静了。
沈河声音冷冷地传来:“我怎麽觉得你这样是赶着去投胎。”
陈豫川听出他语气里的警告意味,立刻换了副语气:“Styx哥别生气,配合小弟一次,我俩争取两小时解决战斗。”
易扬小声问沈河:“河哥,川哥说的老婆和孩子是什麽意思?”
沈河面无表情:“这人嘴里能有什麽正经话。”
解说看到这个阵容,不免有点担心:“VLG这个阵容……有点冒失啊。”
搭档点头:“这是要速推吗?River和Styx都拿了前期英雄,如果二十分钟打不出决定性优势,後期会很难打。”
进入游戏,陈豫川的节奏确实凶悍。
三级直接入侵对面野区,沈河及时支援拿下一血。五分钟控下第一条小龙,节奏就此围绕下半区展开,两个前期强势英雄无解节奏,也没犯错给对面机会。
十五分钟,经济领先五千。
二十分钟,VLG拿下大龙。
二十五分钟,一波推平基地。
第二局几乎是复刻前一场,虽然中途浪了一波,但没什麽影响,依旧稳稳收下比赛。
赛後两人收拾完设备,一前一後地往外走。陈豫川跟在後头,忽然伸手搭上沈河的肩,笑得欠揍:“走,陪老婆回娘家。”
沈河停住脚步,侧头看他。
陈豫川耸耸肩,换了个说法:“走吧,去看看我哥的儿子女儿。”
沈河带了一盆花,土壤里埋着那条寿终正寝的鱼。
“这就是你说的一块墓?”沈河看着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宠物墓地,更像是一片精心规划的小型园区。
“嗯。”陈豫川走在前面,“既然要埋,就埋个像样的地儿。”
沈河喉咙有点发紧。虽然生命逝去以後都归于尘土,但他忽然觉得,如果死後世界真的存在,它们在那边一定会生活得很高兴。
“在这边。”陈豫川带他走到一棵树下。
那里有两个小小的墓碑,一个刻着“白色的猫”,一个刻着“黑色的狗”。墓碑周围种满了花,还摆放着一些骨头和小鱼玩具。旁边就是个小池塘,水面倒映着天光云影。
沈河蹲下来,把花盆放在树下,靠近池塘的位置。他用手轻轻拍实周围的土。
“这样它们就都在一起了。”沈河拍拍手上的泥土。
沈河盯着那两块小墓碑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以前怎麽那麽幼稚,如果真心喜欢它们,应该早点把它们带回家照顾,後面也不会有那麽多事。”
“它们只是你的朋友。”陈豫川偏过头看他,“生死有命,这没什麽不对的。”
沈河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可能吧。”
他们就这麽坐着,说了很多以前的事。
阳光慢慢西斜,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