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成愣了愣,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陆之言靠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居家服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上衣纽扣只扣了下面两三个,领口大敞着,赤裸裸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
他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朝着还站在原地的宋子成开口说“过来坐”。
话都说完好几秒了,宋子成这才挪动着脚後跟,一步一步走的缓慢又沉重,陆之言也不急,只是盯着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快到跟前的时候,陆之言伸手一拉,宋子成被他拽坐在身边,他看着宋子成那一本正经的坐姿,疑惑地问了问:“这麽害怕做什麽,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子成沉默着没回话,陆之言也不恼,又说道:“我看了你的课表,你下午没课,吃完饭先别走”。
陆之言说完,他看到宋子成那本就苍白的脸上一下子更暗淡了,宋子成低眸盯着自己的脚尖,他当然知道陆之言这句话意味着什麽,可他有什麽选择呢?
别无选择。
许久,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那一声嗯。
内心深处那一抹亮光还是熄灭了,三年来无论遇到过多少困难,碰到过多少次壁,他都没有一刻像此时这麽心灰意冷。
他恨自己,恨自己多管闲事,恨自己不该打电话救陆之言,事到如今,也没有转圜的馀地了。
“叮叮叮”
一阵门铃声打断了宋子成的思绪,他立马站起来,开了门,拿着送过来的菜进了厨房。
就这麽心不在焉的洗着菜,洗到一半,这才想起来,他打开厨房门,问了句:“你想吃什麽”?
原本还盯着电脑看文件的陆之言眼睛一顿,擡头想了想,“你看着做,不要放辣椒就成”。
厨房的厨具和餐具崭新锃亮着,丝毫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宋子成手指往厨台上一抹,一点灰尘也没有。
他看着这一大袋一大袋新鲜极了的蔬菜,水果,并没有犯起难,他是个做事从来不犹犹豫豫,拖拖拉拉的人。
不过短短半小时,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其实早在十几分钟前,厨房里的饭菜香就已经飘到了客厅,正在认真工作的陆之言闻到这味,一时间竟有些恍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周围,才发觉他确实是在家。
视线扫过厨房的时候,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给吸引住了,只见他合上电脑,露出笑容,不动声色的看着宋子成。
“可以吃饭了”,宋子成一边从厨房端着菜一边说。
陆之言看着他嘴角一勾,刚坐在椅子上,宋子成已把盛好了的鸡汤放在他面前。
陆之言拿起勺低头喝了一口,又舀了一勺,说道“好喝”。
站在一旁一动不动的宋子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陆之言让他坐下吃饭,他才稍稍动了动。
二人坐的近,宋子成看着桌上的菜,一点胃口都没,一小碗的汤喝了半天还有一嘴,“怎麽不吃”?陆之言看着不动筷子的宋子成问道。
“不饿”。
“是吗?”陆之言当然知道他为什麽不吃,还要这般明知故问,真叫人恶心。
许是很久没有吃到这麽称心的菜,又或者是第一次在这公寓吃饭,觉得新奇,陆之言吃的很多,一碗饭见底,他随手抽了张宋子成刚放在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不吃你下午有力气吗,为了不晕倒,我劝你,还是吃一点”。
这话一说完,宋子成觉得刚喝下去的汤都要吐出来了,他忍着恶心,没有说话,没有擡头,直到陆之言回了房,他才没忍住,打了几个干呕。
收拾好碗筷,宋子成就这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他觉得自己好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坐立不安,提心吊胆了一个多小时,刚忙完工作的陆之言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把手里的睡衣给了宋子成:“去洗澡”。
宋子成浑身一僵,伸着手迟迟不拿,好像那是块烫手的山芋似的,不,明明就是块沸腾的熔岩。
陆之言没有耐心了,声音冷冽又凌厉的重复了一遍:“拿着衣服去洗澡”。
“知道了”,宋子成接过衣服,低着头,跟在陆之言身後进了卧房的浴室。
浴室门边的清洗工具就这麽明显的进入到宋子成的视线里,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拿着衣服的手在无声无息中攥的更紧了。
“知道怎麽用吧,实在不会,上网搜,网上有教程。”
宋子成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陆之言临出去前,宋子成好像听见他说了几个字,但没听清,可能是当时人比较懵,又或者是陆之言的话太过污秽露骨,宋子成自动屏蔽了。
青春期有性意识的时候,宋子成就知道,他喜欢男生,自然也对男人和男人之间怎麽回事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