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夜静的异常,今晚月光皎洁,零零散散的星星点缀在其中,叫人看得移不开眼。
宋子成靠坐在床头,盯着某颗星星入了迷,发了呆。有个问题萦绕在脑海中,他不知道陆之言为什麽要生气。他把今晚跟陆之言说的话仔仔细细复盘了一下,没说什麽不该说的,也没有哪个字哪句话说错了。
在反反复复确认自己并没有说什麽出格的话後,宋子成不再纠结陆之言为什麽生气这件事。
忙了一天的他此时倦意已经涌了上来,他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眨巴眨巴着眼睛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此时还在书房的陆之言并没有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而是站在窗边抽着一根又一根的烟,烟雾缭绕,连窗外的夜景都看得不太清晰,没人知道他抽了多少,抽了多久,但窗台上的烟灰缸却堆满了烟头,其中有几只烟头调皮似的零零散散地掉落在周围。
最後一口烟抽完,陆之言漫不经心地把烟头随手一扔,好巧不巧正好落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陆之言眼神空洞地盯着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只见他慢慢地把右手放在心口紧紧贴着,“扑通扑通”,震动有力的心跳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格外地醒目。
陆之言那严肃的脸上渗透出一股失落,又带着股疑惑。当宋子成提出要搬出去的时候,他不太明白自己为什麽要生气,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堵在心头。
许是这半个月来,每晚回到公寓,都有人做好晚饭静静地等自己回来。本以为早就已经习惯了独自一人生活,可这多年来的习性竟这麽轻而易举地被打破。
陆之言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事情不在掌控之中的感觉。没有人能够挣脱,能够左右他,他也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造化弄人,陆之言想的这一切终究还是幻灭了。里面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当然也有他本人不计後果,孤注一掷的手笔。
事情发生在周五晚,本来还没到一周一家庭聚餐的周六。下午三点,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陆之言收到了陆长河打来的电话,他看到手机上的姓名时眼里闪现了一丝惊讶和不安。
电话接通的一瞬,耳边传来了陆长河的声音:“今晚七点回家,我有事跟你说。”
没有声嘶力竭,严厉斥责,不长的两句话就这麽被平稳的说了出来,但陆之言能清清楚楚听出来陆长河声音中夹杂着愤怒,声音怒到发颤,不过他并未在意,挂断了电话又继续开始看文件。
车停在陆家别墅的时候,天上飘起了一片一片的雪花,陆之言在後座上闭眼休息了几秒,随即睁开眼睛面色沉重地往别墅走去。
刚一推开门,陆之泽就站在门边,狐假虎威虚情假意地对着他笑了笑:“哥哥,爸爸在书房等你。”
陆之泽脸上的那一抹笑在陆之言看来尤为扎眼,好像在诉说着要看一出好戏大戏,不用想,陆之言也知道,今天将有一场由陆之泽引起的大战。
令他没想到的是,导火索竟然是宋子成。
陆之言敲了敲书房的门,随即推门进去,陆长河正仰着头背对着他,他走上前去,在书桌前站定。
陆长河转过身来的同时往桌上放了一张照片:“这是你张伯伯家的女儿,今年刚从康桥大学博士毕业,比你小两岁,找时间跟她见见。”
陆之言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照片上的女人,书香气很重,一看就是个知书达礼的好女孩。
“我不去。”陆之言淡淡地回道。
“不去?为什麽不去,人家多好的条件,你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结婚的年龄了。”
“我很早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我不喜欢女人。”
陆长河被陆之言这句话又激的生气了起来,嗓音都往上提高了好几个度:“我告诉你,玩玩可以,但这婚你必须得结。”
“如果我一定不结呢。”
“那我只好把你公寓里的那位给处理掉了。”
陆之言听到这眉头微微拧了拧,陆长河向来不关心不在意他的事,如今竟能这般准确的知晓他从未露出过马脚的事情,答案显而易见,他在脑海中又不自觉重映了刚刚上楼前陆之泽那意味深长的笑。
“我听说你公寓的那小夥子有一个患白血病的弟弟,正好在你资助的医院,我又听说那小子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性朋友,你说,如果我答应帮他弟弟找医生治病,他会怎麽做?会不会头也不回地,非常坚决地离开?”
陆长河此时说的话完全就是在威胁陆之言,毫无一点为人父的责任和担当。本就是一个毫不相干,无足轻重的人,但当陆长河提到宋子成时,陆之言脸上的表情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
陆之言脸色刷啦一下沉了下来,面上还维持着他多年以来的教养,语气平和却颇有强势之意:“我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唯你是从的毛头小子了,自从母亲去世後,你有想尽一切办法为她洗刷冤屈吗?你不但没有,还火速娶了荣姨,这麽多年对我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怎麽,现在倒是要多管闲事,管起我的取向来了。”
陆之言说的话将近刻薄,多年来对陆长河的不满早已在心头生根发芽,如今虽在气头上,但他还是顾及情面,没有把话说的那麽难听,反而和和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