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不在,康复的节奏似乎慢了下来。
春夏交接,雨水逐渐增多,白天的一场暴雨雷把树给劈了,压倒了电线,片区停电,电路紧急抢修,
屋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收音机没了用武之地,俞盼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沈砚舟洗完澡出来,坐到他身边:“困了?”
俞盼摇摇头,比划着:“太安静了。”
习惯了耳边总有声音热闹着,突然的安静反而让他有点无措。
沈砚舟目光扫过窗台,那里晾着几片俞盼下午散步时摘回来的大叶子,他心中一动,走过去拿了一片。
沈砚舟捏着叶子上床,坐在俞盼身後,靠着床头,将他拢在怀里。
“试试这个。”沈砚舟笑着将树叶贴在唇边。
起初只是几下不成调的颤音,沈砚舟调整着气息和嘴唇的力度,树叶发出的声音便渐渐稳定下来,断断续续连成了一首小兔子乖乖。
俞盼靠着沈砚舟的胸膛,耳边是轻快的乐声,煤油灯发着昏黄的光,这让他有些恍惚。
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刚被沈叔沈婶捡回去的那个夏天。
那时他刚被捡回去,刚开始还是有些害怕的,但又不想再被丢弃,他就想帮他们干活儿。
只是他太小了,沈婶不让他去割稻子,他又不敢什麽事都不干坐在家里。沈砚舟当时虽然也是个半大孩子,但他都能跟着沈叔沈婶他们下田了。
这让他十分不安,直到见到邻家的小孩,背着竹筐去山上捡柴,于是他也背起了柴房那个捡柴的大竹筐。
别的小孩都是捡半筐,俞盼很贪心,背着竹筐出去捡了满满一筐子的柴火。
贪心的结果就是很重,背着走得很艰难,天都暗了他还没回到家。
“看到嘞,你家哑巴娃在这边!”
突然的一声喊把俞盼吓了一跳。
接着他就看到举着火把跑过来的沈叔沈婶。
“跑哪去了啊!”沈婶看着前面这个只比竹筐高两头的小娃娃,眼泪簌簌地掉。
或许是猜到了他的心思,之後俞盼就没被单独放在家里了,沈砚舟给他编了顶小草帽,他们在田里割水稻时,俞盼就负责捡地上的稻杆。
等一切都忙完,进入农闲期了,他们就在家里吃着放水井里冰过的黄瓜打打牌。
夜里太热,就把席子拖出来,在院子里睡觉。沈叔会得可多了,除了编筐子盆子,砍木头做椅子盒子,还会吹树叶。
这个俞盼也学过,就是总不得要领,吹不起来,沈砚舟倒是很快就学会了。
于是晚上沈砚舟会和沈叔比赛,看谁吹叶子的声音大,谁吹的调子多。
他和沈婶就负责当裁判,沈婶选沈砚舟时,他就选沈叔,沈婶选沈叔时,他就选沈砚舟,反正都会打平手的。
俞盼想得入了神,连沈砚舟什麽时候停下来的都不知道。
沈砚舟放下叶子,嘴唇蹭了蹭俞盼耳垂。
俞盼从恍惚中回过神,侧过头看向沈砚舟。
煤油灯的光在沈砚舟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眼神里带着俞盼很熟悉的,柔柔的宠溺,一股莫名的情绪像温热的潮水在他心里涌动。
暖到发烫。
俞盼顺着这股情绪张开了嘴,一个清晰柔软的音节就滑了出来。
“哥。”
不再是梦呓,也不是在半梦半醒间,俞盼就这样睁着眼,清醒地,专注地看着沈砚舟叫了出来。
声音落下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
俞盼摸着自己的喉咙。
他……刚才说话了?
像是明白他的疑惑,沈砚舟极其自然地应了一声,“嗯,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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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继续恭喜这对小情侣[猫头]
又开始担心会不会很无聊很无趣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