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鞭炮厂正式开工,溪山村离鞭炮厂最近,也成了厂里工人落脚的地儿。
不少外乡人拖家带口地迁到附近住,村里的路慢慢修宽,也开始有了小集市。
往常每逢农历十五就是集,现在临近过年,出去打工的人都开始往家赶,也不管什麽日子了,小集的摊子天天都摆着。
等俞盼喝完水,哥俩揣着钱去□□联。
俞盼不爱出门,沈叔他们在时,晚饭後会跟着他们出去走走。
但自从沈叔他们走後,俞盼就很少出去了,除非是沈砚舟带着他,不然他都待在家里捣鼓看书。
冬日下午的阳光照样暖和,俞盼挨着沈砚舟往小集走,才到路口就看见架着个棚,棚边挂满春联的小摊。
摊主还在埋头写春联,等他们走过去,就丢给他们一句“随便看,看上了我给你叉下来。”
俞盼擡头,细细看着挂起来的春联,沈砚舟站在他边上,俩人在摊子里转了一圈,俞盼没找着他想要的,于是扯了扯沈砚舟袖子。
“老板,”沈砚舟出声,“我们要现写。”
“现写加五毛。”
“行。”
摊主在桌子另一边摊了红纸,擡头问:“写什麽?”
“春满人间百花吐艳,福临小院四季常安。”
俞盼攀着沈砚舟的手紧了紧,这对联从他到沈家开始,一直看到长大。
小时候看不懂上面的字,他就缠着沈砚舟,问他这两句话写得是什麽意思。
沈砚舟当时也才小学,就很直白的跟他说了。
“在春满大地,百花盛开的时候,福气降临我们的小院,家人四季平安。”
俞盼牢牢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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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传来敲门声。
俞盼从门缝往外看,见站着个大婶,手上端着饭。
他赶紧把门开了。
“是俞盼吧?”大婶问。
俞盼点头。
“我是山脚那边儿,这饭是你哥让我捎的。”大婶把手里的碗递过去。
俞盼眨眨眼,又去厨房拿了个大瓷碗出来,一手端着碗,一手在饭和空碗之间画了个半圆。
很简单的手势,大婶也猜到他什麽意思,于是把碗里的饭菜倒过去。
大婶看着眼前这孩子,小脸白生生的,眼睛很圆溜,看着就讨喜,离开前又忍不住从兜里拿了颗糖给他。
他哥还给了糖?俞盼有些惊奇,前几天吃过奶糖了,沈砚舟一般不会让他吃太多糖的。
“家里小孩吃的零嘴,拿着吧,”大婶笑笑说,“不拿碗也可以,你哥本来说明天给我送来。”
原来不是他哥给的。
俞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要糖,又朝大婶鞠了几下躬,表达感谢。
目送大婶走远,俞盼才把院门关上。
看着碗里的饭菜,俞盼知道,和去年一样,沈砚舟从今天开始,一直到年三十,是真正的早出晚归了。
中午没空回来,只能托人给自己送饭。
俞盼叹了口气,手掌无意识地按在胃部。
那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难以言喻的钝闷感。
这感觉不上不下,既非饥饿也非饱足,却实实在在地拖累着沈砚舟。
想到这,俞盼一股无名火猛的窜上来,他又受不了似的狠狠捶了自己的肚子几下。
没用的胃!
太不争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