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之下,沈砚舟几经周折,终于通过电话联系上远在京市的王红娟。
“王主任……冒昧打扰您,我是沈砚舟……”
电话那头的王红娟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小沈啊,你好,盼盼最近怎麽样?”
沈砚舟一口气将俞盼近期的进步,如何模仿发音,学习简单词汇,以及尝试新医生受挫的情况尽可能给王红娟叙述了一遍。
王红娟安静听完,语气里带着由衷的喜悦:“太好了!这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得多!也快得多!”
说着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些:“至于其他医生,暂时不看也好,每个医生的风格不同,陌生的人和方式可能会让他感到不安。”
“另外,如果他的状态稳定,可以考虑慢慢让他接触外界一些简单的,友善的交流。比如和熟悉的邻居打个招呼?”
“或者让他参加一些为特殊需求人群开设的学习班,这能帮他建立更广泛的沟通信息,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自己感到舒适,绝对不能勉强。”
学习班……沈砚舟正想着,手就被人晃了晃。
俞盼仰着头看他,比划:“我收拾好了。”
“盼盼,说话。”沈砚舟说。
对于不能在书房睡觉这事儿俞盼显然是不高兴,扭开头,撅着嘴不乐意开口。
“盼盼?”沈砚舟稍稍加重了语气。
俞盼这才不情不愿地转回头,瞪着沈砚舟:“我,收,拾,好,了!”
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甚至还带着抗议的腔调。
沈砚舟看着气鼓鼓的俞盼,弯腰一把将人抱起来,原地转了个圈。
“呀!”俞盼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接着就被在他颈窝埋脸蹭着的沈砚舟蹭笑了。
到底还是沈砚舟最重要,俞盼那点小委屈没一会儿就消失了。
沈砚舟不让俞盼打地铺也是有原因的,搬进来後天气越来越热,俞盼就因为贪凉,开着风扇趴地板上睡了一下午。
结果晚上睡到半夜就开始吐,体温烫得吓人,喂药喝水都哼哼唧唧,蔫了好几天。
所以打地铺是绝对不行的,万一再着凉,不光俞盼自个儿难受,沈砚舟看着也心疼,可一味禁止也不行……
两天後的周末,沈砚舟轮休在家,两人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醒。
俞盼醒了也赖着不起,就缠着沈砚舟闹,闭着眼哼哼唧唧地说不想起床,被沈砚舟挠痒痒了才不情不愿睁开眼。
正闹腾着,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俞盼好奇地擡头,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嘴角噙着笑笑:“去,开门看看是谁。”
俞盼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您好,是沈砚舟先生家吗?家具店送货。”
俞盼愣愣地点头,下意识回头寻找沈砚舟的身影。沈砚舟已经走了过来,对工人点头:“麻烦搬进来吧,是左边那间房。”
在俞盼疑惑的目光中,两个工人擡进来一张造型简洁,打磨光滑的原木色单人床,稳稳地放在书房靠窗的位置。
工人一离开,俞盼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小床边,按了按上面铺着的软垫,然後猛地转过头,看向倚在门框上望着他的沈砚舟,脸上满是惊喜和不解。
“哥?”
“不是想睡书房吗?”沈砚舟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语气带着点戏谑,“打地铺不行,会着凉,忘了谁上次趴地板睡觉,第二天鼻涕哒哒的?”
俞盼不好意思地皱皱鼻子,小声反驳:“才没有…鼻涕。”
“好,没有。”沈砚舟笑道,看着他雀跃的眉眼,问出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想的事情,“盼盼,想不想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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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